刘浩纯歪著脑袋想了想,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急促的女声。
“存存!”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快步走过来,手里拎著一袋东西,脸上写满了紧张。
她穿著一件素净的白色短袖,气质温婉,但此刻眼神里全是警惕。
目光在江晨身上扫了一遍,又看了看女儿手里吃了一半的三明治,脸色不太好看。
“这位先生,您是……?”
江晨站起来,礼貌地笑了笑:“姐,別紧张。我是北电的新生,今天刚到燕京报到,在这儿吃点东西。看小朋友好像有点饿,就顺手分了点吃的,您別介意。”
刘浩纯在旁边帮腔,“妈,他不是坏人!他请我吃东西,还夸我长得好看呢。”
刘妈妈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看江晨,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没完全放下。
“存存,谢谢这位叔叔,我们要走了。”她弯腰去拉女儿的手。
刘浩纯从椅子上跳下来,拉住妈妈的手,回头冲江晨摆了摆手:“哥哥再见!”
她妈妈冲江晨点了点头,拉著女儿走了。
走了几步,刘浩纯忽然回头,冲他喊了一句:“哥哥,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江晨。”
“江晨哥哥,”她认真地点了点头,“你是北电学表演的,以后一定能成为大明星的!”
江晨笑道:“你也会的。”
刘浩纯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也会?
她不是跳舞的吗?
哥哥是不是说错了?
她还没来得及问,妈妈已经拉著她走远了。
江晨站在原地,还能陆陆续续听到她们传来的对话。
“存存,以后不能乱吃陌生人的东西,听见没有?万一……”
“哥哥不是坏人。”
“你懂什么?你从小跳舞,整天在练功房,哪知道外面人心险恶?”
“哦……”
“还有,我不是让你喊叔叔吗?你为什么喊他哥哥?”
“因为他长得帅呀!”
“……你这孩子。”
江晨站在咖啡厅门口,看著那个扎著两个小揪揪的背影一蹦一跳地消失在人群里,笑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凉透的美式,端起来喝了一口。
嗯?
怎么不苦?
……
北电在hd区西土城路4號,蓟门桥边上,离元大都遗址公园不远。
三大艺术院校之一,门口常年蹲著狗仔和星探,隨便扔块砖头砸中的不是未来的明星就是导演。
今天是新生报到日,格外热闹。
学校门口拉起了红色横幅,“欢迎2010级新同学”几个大字在九月的阳光下格外显眼。
送新生的车从路口堵到了校门口,宝马奥迪丰田大眾排成一溜,喇叭声此起彼伏。
路边停著好几辆麵包车,车窗上架著长枪短炮,镜头统一对准校门口。
几个记者蹲在花坛边上抽菸聊天,脖子上掛著工作证,脚边是摄影包和三脚架。
“杨梓今天会来吗?”
“会,听说她推掉了《幸福来敲门》的后期通告,就是为了不想错过报名。”
一个中年记者翻了翻手里的本子,头都没抬。
“那得多拍几张,她和张一三都是《家有儿女》的童星,这次一起入学,报导还能拉一波回忆杀。”
“可不是,俩人从小演姐弟,现在成同学了,这素材往那一摆就是头条。”
“还有哪些熟脸?”
“就余月,小时候演过《格格要出嫁》,也算童星,不过热度差远了,剩下全是素人新生,没什么可挖的。”
“够了够了,光杨梓张一三俩人就够写三篇了。”
不远处,一辆计程车停在路口。
江晨从后座钻出来,弯腰从后备箱拎出行李箱,跟司机道了声谢。
他此时还有些恍惚……
燕京的计程车师傅,那是真能侃大山。
从机场到学校这四十分钟,这师傅愣是没停过嘴。
“我跟你说小伙子,08年奥运会那阵儿,我们燕京那叫一个敞亮,全世界都看著呢,天安门广场上那烟花,嚯,那叫一个漂亮!”
“今年世博会虽然在魔都,但我们燕京人也都关注著呢,国家大事嘛,咱得关心……”
“你看这房价,三环內都快四万了,我跟你说,早买早赚,不买后悔……政策这东西,你得琢磨,我跟你说,上面一吹风,咱下面就得动……”
从奥运聊到世博,从房价聊到政策,语气里带著一种“哥们皇城根下住著,什么消息我不知道”的自豪感。
江晨都插不上嘴……
他拖著行李箱站在路边,抬头看了一眼北电的大门。
九月的阳光落在脸上,暖暖的。
校门口人声鼎沸,扛著摄像机的,举著话筒的,拿著单反的,三三两两扎堆。
闪光灯偶尔亮一下,快门声咔嚓咔嚓的,被拍的人不是拖著行李箱的新生,就是送行的家长。
江晨也没多看,蒙头就往里走。
保安在门口维持秩序,旁边立著一块指示牌“新生报到请往操场方向”。
他顺著人流往里走。
一进大门,就看到操场边上搭了一排蓝色的遮阳棚,棚子下面摆著几张摺叠桌,桌上铺著白布,放著签到本、宣传册和矿泉水。
每个棚子上面掛著白纸黑字的牌子“表演学院”“导演系”“摄影系”“文学系”……
表演学院的棚子最大,人也最多。
棚子后面坐著三个女生,穿著统一的白色文化衫,胸前印著“燕京电影学院”几个红字。
三个人顏值確实没得说,能进北电錶演系的,长相都是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
还有一个共同点,腿都很长,白t恤扎在牛仔短裤里,往那一坐,就是一道风景线。
江晨拖著行李箱走过去,刚靠近桌子,三个人齐刷刷抬头。
六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上下扫描了一遍。
建模没问题……
中间那个短髮学姐第一个开口:“同学,新生?”
“对。”
“哪个系的?”
“表演系。”
右边那个高马尾学姐手里的笔啪嗒掉桌上了,她没捡,盯著江晨的脸看了几秒,转头跟左边那个说:“今年这届质量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