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声音还是东北话,但从一只白猫嘴里说出来,滑稽得要命。
吐槽归吐槽,白虎身体非常诚实的朝著白辞靠近,儘管变成猫稍微有失面子。
但面子和命哪个更重要,它还是分得清的。
“滚一边去!
白虎刚靠近,白辞就呵了一声,嚇了它一跳。
紧接著,白辞的视线在几人身上扫过,最终停在了卢少友身上。
“你抱著它吧,它这爪子走山路就废了,到时候更麻烦。”
“啊?”
“我?”
卢少友有些为难的看了看白辞,心里有些打怵。
可山下的事迫在眉睫,没时间浪费,只能咬了咬牙弯腰,一只手把白猫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
白猫入怀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沉,卢少友必须两只手才能抱的住。
白猫舒舒服服的往卢少友怀里一趴,还欠欠的嘱咐了一句:
“別摔著本大爷。”
它的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之间,尾巴尖儿那点暗红色露在外面,一晃一晃的。
卢少友涨红了脸,费力的抱著白猫,无意间对上白辞的眼神,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大仙儿,还记仇呢,这摆明整我啊!
卢少友在心里苦笑一声,一个劲的骂自己嘴欠,这下好了,自討苦吃。
陈亮看著这一幕,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想把枪收起来,手指头哆嗦著扣了好几次才扣上枪套。
周正启的眼镜滑到鼻尖上,他的笔记本还攥在手里,一个字都没记。
他不知道自己该记什么。记“狐仙把老虎变成猫”?这写进报告里,谁信?
叶莲娜的身体里,真正的叶莲娜在疯狂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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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在努力的想要把身体的控制权给拿回来,但显然没什么效果。
她想动,动不了。她想说话,说不出来。
她只能看著,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浆糊。
白辞把烟叼回嘴里,双手插兜,往山下走。
白猫被卢少友费力的抱在怀里,一动不动,偶尔抖一下,尾巴尖儿那点暗红色在月光底下一晃一晃的。
队伍跟在后面,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踩在碎石上,沙沙的。
月亮从云层后头露出来了,光落在雪地上,白花花的。
刘陌染走在叶莲娜的身边,好几次想要开口说话,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几人一路无言下了山,叶莲娜自然不想和这些人混在一起,怎奈只有身体的部分控制权,因此就是想走都走不了。
“你到底想用我的身体到什么时候?”
“用到该走的时候。”
“什么时候该走?”
“该走的时候就走了……”
叶莲娜在心里骂了一句,白辞没理她。
他把烟叼在嘴里,手插在口袋里,走得慢悠悠的,像在逛自己家的后院。
在几人加紧赶路下,村子到了。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东边的山头冒出一片红。
村口停著两辆警车,车顶的灯还在转,红蓝红蓝的,照在雪地上,格外刺眼。
几个穿制服的站在车旁边,缩著脖子,脸冻得通红。
看见一队人从山上下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认出卢少友,赶紧迎上来。
“卢队!你咋从山上下来了?”一个年轻警员跑过来,喘著白气:
“老赵头死了,脖子被人割了。我们刚到,还没进现场。”
卢少友点了点头,没说话,看了一眼白辞。
白辞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菸灰。
“进去看看。”他说,声音不大,但那个年轻警员听见了,看了叶莲娜一眼,又看了看她怀里的白猫,满脸困惑。
卢少友拍了拍他的肩膀。“前面带路。”
老赵头家的院门外拉起了警戒线。
几个村民站在线外头,缩著手,伸著脖子往里看。
看见卢少友他们过来,自动让开一条道,眼睛却在叶莲娜身上转来转去。
一个金髮碧眼的外国女人,叼著烟,走在最前头,旁边还跟著一男一女穿警服的,男的抱著只猫,满头大汗。
一个拿笔记本的眼镜、一个穿著中山装的,还有一个一瘸一拐的。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怪。
白辞迈过门槛,进了院子。
院子里的纸人还站著,白脸,红腮,黑眼珠,面朝院子中间,嘴角往上翘著。
风吹过来,纸人的衣裳哗啦响,像骨头在抖。
白辞站在院子中间,眯著眼,看那些纸人,看了好几秒。
白猫好奇的从卢少友怀里探出脑袋,看了一眼纸人,吸了吸鼻子,紧接著喉咙里就发出了阵阵警告的声音。
“叫什么?”白辞低头看了它一眼。
“俺……闻到了一股怪味,不大喜欢!”白猫的声音从陆少有胳膊底下传出来,闷闷的。
白辞没理它,走到屋门口。
门开著,往里看了一眼。
老赵头躺在炕上,被子掀开著,脸朝上,眼睛闭著,嘴微微张著。
脖子上一道口子,从耳朵底下一直划到喉咙,血已经干了,黑红黑红的。
刘陌染倒吸了一口凉气,卢少友则快步上前,拍了拍正在尸检的老韩。
“老韩,怎么回事?”
老韩嚇了一跳,回头看到这么个怪异组合有些发懵。
“卢队,这几位我认识,这外国姑娘是谁,还有,你从哪整了只肥猫?……”
卢少友有些尷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她是国外盗墓组织的人?那下一秒就得被围起来。
说她是仙家?那估计自己就得被围起来了。
“那个……这个……”
刘陌染看出了师父的窘迫,赶忙开口解围:
“韩叔,这是我朋友。”
“朋友?哦……”
老韩看了叶莲娜一眼,又看了看她怀里的白猫,满脸写著“这姑娘大冬天抱只猫来凶案现场干嘛”,但刘陌染说是朋友,他也不好再问。
他蹲回去,指著老赵头脖子上的伤口,压低声音:
“一刀割喉,乾净利落。不是普通人能下的手。
老赵头像是自己躺到炕上,把脖子伸出来让人割的。”
他说著,指了指老赵头的手:
“你看他的手,放在身体两侧,掌心朝上,手指自然弯曲。
没有挣扎,没有抓挠,连攥拳头的动作都没有。
这不符合常理。人被割喉,第一反应是捂伤口,他连手都没抬。”
卢少友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看了白辞一眼,白辞叼著烟,眯著眼,正盯著炕上的老赵头。
“纸人呢?”
卢少友冷不丁的一问,老韩愣了愣,指了指院子:
“那不都搁外头呢?”
“不是!”
卢少友解释道:
“是那个大肚子纸人,怀孕的那个!”
一听这话,大鬍子差点咬到舌头,他瞪著眼睛,一张烂脸上满是惊愕。
纸人,还特么怀孕?
老韩的表情和大鬍子如出一辙:
“啥玩意?卢队你逗我呢,纸人还大肚子,这时候还有心思瞎闹。”
一听这话,卢少友心里咯噔一下,回头看了看陈亮。
显然,老韩没看到那个纸人,此刻那纸人也不在屋子里。
结论显而易见,大肚子的那个纸人不见了。
老赵头死了,大肚子纸人不见了。
这其中,似乎有什么微妙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