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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尸毒
    “又有人死了?”
    刘陌染瞪大了眼睛,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遭遇白虎这一连串的衝击,几人险些將山下那怪异纸人的事拋之脑后。
    如今,山下又起命案,再度把几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刘陌染暗自思量:
    倀鬼早就被白辞收了,虎妖也在这,黑乌鸦的人死的死,残的残。那么是谁杀的人呢?
    纸人这事里,难道还藏著更大的阴谋?”
    陈亮皱著眉头,將大哥大收了起来:
    “得赶紧下山看看,不能再有更大的伤亡了!”
    一听要一起下山,叶莲娜顿时不乐意了,她很清楚,这要是一起下了山,就是自寻死路。
    “我不去,放开我!”
    几人很快便注意到,此刻的叶莲娜很奇怪。
    刚要往山下走,就突然愣在那,呼吸非常急促,脸上的牴触情绪显而易见。
    “这身体用完了,自然还你!”
    对於白辞的承诺,叶莲娜並不领情:
    “我这种身份,怎么可能跟他们一起下山?
    我会立刻被抓,逃都没法逃!”
    叶莲娜急促的说道。
    对此,白辞沉默了几秒,方才开口:
    “放心,我保你无事!”
    一听这话,叶莲娜安静了下来,虽没有表態,却不再挣扎。
    对於她来说,能得到这样的一句承诺,足够有说服力了。
    “等等……”
    就在几人走在前面往山下走时,白辞突然借著叶莲娜的口说道:
    “还有个事没完。”
    几人纷纷回头,看向了白辞。
    “出来吧,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眾人顺著白辞的目光看过去。
    那片林子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风停了,树枝不晃了,连地上的枯叶都不动了。
    白虎的耳朵竖起来了,不断的用鼻子嗅著,还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好臭!跟尸体味儿似的。”
    “谁……谁在那儿?”卢少友的枪又举起来了,神情严肃。
    没人回答,但树枝动了一下,接著有什么东西从树后头慢慢走了出来。
    先是一只脚,靴子已经烂了,露出里面的脚趾,指甲发黑,皮肤上全是水泡,有的破了,往外淌著黄水。
    然后是腿,裤腿被什么东西撕烂了,露出来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像被人拿棍子敲过,又像在水里泡了三天三夜。
    然后是身子,棉袄破了好几个洞,洞口边缘发黑,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穿的。
    最后是脸。
    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叶莲娜的蓝色的瞳孔瞬间放大。
    大鬍子!
    但这会儿,他的脸已经不像脸了。
    皮肤发紫,肿得老高,嘴唇翻著,露出里面发黑的牙齦。
    左半边脸上有一道口子,从眉骨一直划到下巴,皮肉往外翻著,已经干了,黑红黑红的。
    右半边脸上全是水泡,大的像鸡蛋,小的像黄豆,有的已经破了,淌出来的水糊了一脸。
    他张开嘴,想说话,嘴唇裂开了,血珠子渗出来。
    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沙的,像砂纸磨石头:“队……队长……”
    叶莲娜的错愕转瞬即逝,隨后便恢復了那冷冰冰的样子:
    “你去哪了?”
    不等大鬍子说话,白辞便借著叶莲娜的嘴说道:
    “他一直都在,身上这味儿隔十里地我都能闻到。”
    大鬍子咽了口唾沫,先前躲在暗处,他已经看到了白辞上身的事,可现在直接面对,还是让他有些发懵。
    两个人在一个身体里,哪怕都是叶莲娜的声音,但语气,说话风格完全不同。
    被几把枪指著,大鬍子老老实实举著手交代了全部,叶莲娜这才知道,大鬍子上山后就觉得身体开始不对劲,溃烂的面积越来越大,走路越来越费劲。
    他太了解叶莲娜了,叶莲娜不会救他,只会嫌他累赘,甚至可能像对瘦高个那样给他一枪。
    所以他只能躲著,跟著队伍,等一个机会。
    “你一直跟著我们?”陈亮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大鬍子点了点头,动作僵硬,脖子上的皮肤裂开一道口子,没流血,流的是黑水。
    “我……我不想死……”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蚊子哼。
    看著大鬍子此刻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叶莲娜的眼里没有关心,甚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怎么搞的?”
    大鬍子摇了摇头:
    “不知道,越来越严重……”
    卢少友看著大鬍子,突然反应过来:
    “哎,山下村民说有个大鬍子跟纸人睡觉,是你不?”
    大鬍子的身子一僵。
    他抬起头,那张烂了一半的脸上,剩下的那只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发飘,带著哭腔:
    “那天晚上……我以为是做梦……那个女人……她来找我……
    我醒来就看见纸人躺在我旁边……”
    他越说越乱,喉咙里又冒出黑气,他赶紧捂住嘴,把那股气咽了回去。
    听到这,白辞摸索著口袋,刘陌染赶紧递过去一根老巴夺。
    点燃了烟,白辞的眼睛在烟雾里微微眯了起来,若有所思的喃喃道:
    “纸人……尸毒……有点意思……”
    说著,白辞站起身来:“走,下山。”
    陈亮一听,指了指旁边还在那趴著的大老虎:
    “白前辈……那它怎么办?”
    这么大一只老虎,跟著下山非得嚇死人不可。
    放了就更不可能,那不成了放虎归山?
    警署也好,国安也罢,也没有处理这方面事情的经验,只能求助於白辞。
    白辞回头看了看白虎,白虎顿时一脸諂媚的咧著嘴。
    “是有点麻烦……乾脆杀了吧……”
    此言一出,白虎都快哭出来了,四条腿一软,噗通跪在地上,脑袋磕得雪沫子四溅。
    “上仙!上仙!俺有用!俺真有用!你別杀俺!俺给你当坐骑!俺给你看门!俺给你……”
    它急得东北话都冒出来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硕大的虎头在白辞腿边蹭来蹭去,像一条挨了骂的大狗。
    白辞叼著烟,低头看它,看了好几秒。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菸灰。
    “你这么大个,下山让人看见,明天报纸就登『东北虎重现千山,专家称生態好转』。
    你是想让我上新闻?”
    白虎愣了一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俺不想!俺不想上新闻!俺怕被人抓去关笼子里!”它的声音都变了调,带著哭腔,“上仙,你把俺变小点,俺听你的话,你让俺干啥俺干啥……”
    白辞眯著眼看它,嘴角动了一下。“变小点?”白虎拼命点头,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
    白辞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伸到白虎面前。
    他张开五指,掌心对著白虎的脑门。
    白虎的身子一僵,瞳孔缩成一条线,浑身白毛竖起来,但它根本不敢躲。
    白辞的手落在白虎的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
    先是脑袋,从比人大的虎头缩成狗头大小。
    然后是身子,从麵包车那么长缩成一条土狗那么长。
    然后是四条腿,从柱子粗缩成擀麵杖粗。
    最后是尾巴,从拖地长尾缩成一小截,翘在屁股后头,一晃一晃的。
    白虎,就这么眼睁睁的变成了白猫。
    浑身白毛,脊背上那道深色的纹还在,从脑门一直通到尾巴根,像一道细线。
    尾巴尖儿那一点暗红色的毛还在,像蘸了硃砂的毛笔尖。
    它的眼睛还是绿的,竖瞳孔,但此刻瞪得溜圆,满眼的茫然。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了看白辞,嘴张了张,发出一声“喵”。
    这声音细细的,尖尖的,带著颤音。
    它的脸一下子垮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俺……俺咋变成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