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莲娜看了看四周,这片林子密不透风,要想在这里找个人,难比登天。
眼下,事態紧急,她可没多余的时间浪费,因此在短暂的思索后,便有了决定:
“继续出发!”
双胞胎对视一眼,弟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哥哥拽了一下袖子。
哥哥看了叶莲娜一眼,又看了看那片吞了老约克的林子,把话咽回去了。
他知道,说了也没用,队长从不等人。
在哈萨克斯坦那次,嚮导跑丟了,她说走就走。
在高加索那次,一个队员摔断了腿,她留下了一把只有一颗子弹的枪。
谁都知道这颗子弹不是让他自保的,而是用来自我了结的。
弟弟没忍住,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队长,老约克他……”
“他怎么了?”叶莲娜没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平静的就像在问今天几號。
弟弟喉结滚了一下,把后半句咽回去。
“没什么。”
叶莲娜没再理他,转身往山里走,几人最后朝著四周看了看,匆匆跟了上去。
这片林子能独自走出去的概率几乎为零,因此在大家的心里,已经基本默认了大鬍子的结局。
……
同一条山路上,陈亮几人也准备动身,但临出发前,还是被深思熟虑后的卢少友拦住了:
“陈队长,有些事我思来想去,还是得提醒一下……”
陈亮正在检查枪械,闻听此言,好奇的看了过来:
“卢队长,你可不是个婆婆妈妈的人,咋了,有事就说。”
卢少友递过去一根烟,陈亮接过来,夹在手指间等著他往下说。
卢少友自己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烟雾在两个人之间散开,混著松针的苦和山里的潮气。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压低了:
“这山里,可能有东西。那种……邪乎的东西。”
陈亮看著他,没接话。卢少友又说:
“那纸人你也看见了,到现在咱也不知道是咋回事。
还有死的那几个盗墓贼,你们技术那么先进,不也查不出来凶器吗?”
陈亮把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在夜风里散开。
“卢队长,你这话,我听著像在给我讲鬼故事。”
卢少友苦笑了一下:
“我要是给你讲鬼故事,倒好了。就怕不是故事。”
他顿了顿:
“我干了十几年刑侦,以前也不信这些。
但有些事亲眼看到过,不信也不行啊……”
刘家村的案子,你可能不知道。
猪吃人,猪站著把人吃了。
我那徒弟一开始跟我说,我骂她脑子有病。后来……”
他没往下说,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大口。
陈亮盯著他看了好几秒,把枪检查完,塞回枪套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卢队长,那纸人我的確不知道咋回事,但你要问我信不信有鬼……”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不信。我干这行十几年,查过的案子比你们刑警队只多不少。
装神弄鬼的见多了,最后查出来,不是人装的,就是人干的。
这世上,最邪门的东西,从来都是人。”
陈亮把烟掐灭,踩了一脚。
“不过你提醒得对。这山里,確实有东西。
黑乌鸦的人进山,一定是有所发现了,这可是一帮亡命之徒,咱们得小心。”
说著,陈亮便率先往山上走,可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侧头看著卢少友一字一顿的说道:
“卢队长,刚才那些话,我就当没听过,以后也不要再说。
否则,我会上报队伍,重新评估你是否还能担任这份工作……”
“我……”
卢少友看著二人的背影,所有的话都化成了一声嘆息。
刘陌染走到卢少友的身边,无奈的说道:
“师父,你是好心,可他们把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卢少友自嘲的笑了笑:
“这倒没啥,如果这一趟能平安无事,我寧可被当成驴肝肺,走吧。”
刘陌染点了点头,一行死人率先进入千山之中,支援的人手也正从四面八方紧急赶来。
……
队伍走了大半天,天已经黑透了。
月亮被云层遮著,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在树缝里乱晃。
叶莲娜走在最前头,步子还是那么稳,像丈量过似的,每一步都一样长。
后头的人跟得越来越紧,谁都不想落在最后。
瘦高个走在她后头,地图早就收进包里了,他只是个搞技术的,如此高强度的行军,已经让他脸色苍白,有些吃不消了。
可他至始至终也不敢提一句休息,他太清楚拖累队伍的后果。
“呼……”
就在队伍中所有人都强撑著麻木行军时,一股凉风突然袭来。
叶莲娜停住了脚步,错愕的吸了吸鼻子,这风里竟然带著一股腥臭味。
“风从东边刮来,那边是不是有什么腐烂的东西?”
双胞胎哥哥打著手电筒往东边的林子里照,里面不知道是啥,竟然有些反光。
叶莲娜的手电筒跟著往东边的林子里照,光柱被树干切得七零八落。
最远的那棵老松树底下,还真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两个绿色的,硕大的光点,突兀的在那片黑暗里。
光柱扫过去的时候,那绿光暗了一下,又亮起来……
叶莲娜皱著眉头把手电筒往上抬,光柱沿著树干往上爬。
那两点绿光跟著往上移,始终在光柱的边缘,不进去,也不离开。
像有什么东西站在树后头,只露出眼睛,看他们。
弟弟往后退了一步,踩著一根枯枝,咔嚓一声。
那两点绿光猛地亮了一下,像有人在那东西眼珠子后头点了一盏灯,光从瞳孔里透出来,把整个眼珠照成两团绿火。
哥哥的手电筒掉了。光柱在地上乱滚,照见自己的脚,照见弟弟的裤腿,照见叶莲娜的靴子。
弟弟弯腰去捡,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
只见那两点绿光从树后头移出来。
先是半边脸,毛茸茸,惨白惨白的,像从土里刨出来的骨头见了风。
然后是整张脸,从黑暗中缓缓的探了出来。
那张脸比人的脸大两圈,额头宽,颧骨高,下巴收得紧。
但嘴唇往外翻,露出底下一圈发黑的牙床。
一个硕大的白虎脑袋,就这么一点一点的从黑暗中显现。
那一双绿油油的眼睛,贪婪的盯著叶莲娜几人。
“是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