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刘陌染嚇了一跳,她错愕的往四周看了看。
街道上没多少行人,正是上班的时候,偶尔有几个报童往来,也压根没往这边看过。
刚才那声音……好像是从自己的脑海中传来的……
这个念头闪过,刘陌染一怔。
不会吧?
“怎么不会,不是你请的我吗?”
刘陌染一把捂住了嘴巴,满眼的惊愕。
方才她只是在脑子里想了想,那个声音居然再度给了回应。
而且这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呢?
“你……你是谁?”
刘陌染试探著问道,果然,下一秒她的脑海中便再度响起了那个懒洋洋的声音:
“闭眼!”
刘陌染紧张的咽了口唾沫,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却在下一秒,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抽离感。
再睁开眼时,她错愕的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昏暗的空间里。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只银白色的狐狸,静静的注视著她。
“你……你是我请来的仙家?”
银白色的狐狸点了点头,並在一团白光中缓缓化为人形。
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刘陌染惊愕的发现,这不正是刘家村祠堂请仙时,她看到的那个虚影吗?
“上次刘家村,也是你!”
白辞慵懒的点了点头:
“你求的我听到了,这事自然会帮你解决,但得借著你的身体。”
刘陌染怔了足足几秒钟,一直以来的观点和眼下发生的事情產生了强烈的衝击,以至於营造出了一种难辨真假的梦幻感。
“这……这是哪?”
刘陌染看著四周陌生的昏暗空间说道。
“你的意识,每个人都有,但感受不到。
很久以前的那些修行者,打坐闭关就是为了感受到这里……”
说著,白辞指了指眉心处。
下一秒,刘陌染如梦放归,她依旧站在街头,愣在这不知所措。
脑海里,白辞的声音再度传来:
“案子的事我已经从你的记忆中了解了,不是人能干出来的,这活我接了。”
刘陌染的心嘭嘭直跳,刘家村的事之前,她对鬼神之说一直是嗤之以鼻。
刘家村之后,她有些含糊,是一种笼统的態度。
但现在,她自己请来的仙家,就在自己的身体里,这种衝击实在有点太大了。
她一边继续往市局走,一边努力消化著这庞大的信息量。
在梳理思绪的时候,一个疑惑蹦了出来。
“仙家,上次刘家村您用了我的身体,我毫无意识,怎么这次……”
不等刘陌染把话说完,白辞的声音便传来了:
“叫我白辞就行,上次是全窍,我直接接管了你的身体和意识。
这次是半窍,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共享。”
“嗤!”
刘陌染低头一看,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又摸出了一根烟,划著名火柴点燃。
一向对烟味反感的刘陌染,这会儿也没那么大反应,甚至不觉得烟味刺鼻了。
刘陌染叼著烟,插著兜,吊儿郎当走入市局的一幕,看的几名同事直发懵。
“刚才……那是小刘吗?”
“是啊,这姑娘啥时候学会抽菸了。”
“之前也不这样啊,受啥刺激了?”
刘陌染红著脸,在进门前把烟掐灭,匆匆走了进去。
“仙……白辞,我得先去跟师父会合,然后再查案,行吗?”
刘陌染在心里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隨便你,你的所见所闻,我都能共享,我现在也需要更多关於这个案子的信息。”
刘陌染点了点头,敲了敲会议室的门走了进来。
“小刘,你上哪去了,出了这么大的事,还得找你!”
刚从北塔寺赶回来的卢少友没好气的瞪了刘陌染一眼。
“师父……我……去了趟赵建国家。”
刘陌染如实的回答。
会议室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副替刘陌染担心的样子。
卢少友的臭脾气,整个市局里是出了名的,现在又被案子压著,跟个炮仗似的。
刘陌染偏偏在这个时候触霉头,不用想也知道,免不了一顿教训。
果然,卢少友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把离得近的几个警员嚇得一缩脖子。
“赵建国家?”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跟刀子似的,“谁让你去的?”
刘陌染低著头,不敢吭声。
“我问你话呢!”卢少友一巴掌拍在桌上,搪瓷缸子里的茶水溅出来,洇湿了文件,“擅自离岗,不打招呼,你眼里还有没有纪律?”
满屋子没人敢喘大气。
老韩坐在角落里,烟叼在嘴上忘了点,一个劲儿给刘陌染使眼色,服个软,赶紧的。
小张低著头,假装在翻笔记本,耳朵竖得老高。
连平时最闷的小李都屏住了呼吸,手里的笔攥得死紧。
刘陌染咬著嘴唇,嗓子发乾。
她想解释,想说自己是去查案的,可话到嘴边,又被卢少友那张铁青的脸堵了回去。
卢少友盯著她,胸口一起一伏,显然是压著火。
“你知不知道昨晚死了几个人?你知不知道今天要开多久的会?
就剩四天了,还胡闹,跟他家扯什么?
又是请仙,又是上身的,你还是办案人员吗?”
卢少友越说越来劲,这些年的火气可算是找到了宣泄口:
“不好好查案,天天跟那个老神棍瞎折腾,什么狗屁仙家,还心诚则应,这放屁的话你也当回事?”
刘陌染闷闷不出声,只有她自己知道,到底有多冤。
可她被卢少友噎的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总算是出了一口气,卢少友没好气的指了指下面的空座位:
“去坐著去,再耽误正事,就给你送回村里去!
卢少友说著,转身去拿桌上的文件准备继续开会。
刘陌染咬著嘴唇,转身要走。
可她的腿,这时候却动不了了。
刘陌染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白辞!你別……”
话还没说完,她听见脑海里那个懒洋洋的声音,这回不懒了,哼了一声:
“狗屁仙家?”
刘陌染的后脊樑一凉。
“白辞!你別闹!他是我师父!”
“师父?”白辞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你师父就能不尊重本仙了吗?本仙向来直抒胸臆,打脸从不隔夜。”
刘陌染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腿动了。
“奶奶的,跟谁俩呢,早特么看你不顺眼了!”
在满屋子十几个警员的注视下,刘陌染毫无徵兆的一脚踹在了卢少友的屁股上。
“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