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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无头尸跪佛塔
    卢少友回到办公室,早已经计划好了明日的行动。
    天一亮,就传唤赵建国一家三口,到时候分开问话,就不信他们还能自圆其说。
    五天倒计时,已经过去一天了,白忙活一场不说,还让人戏耍。
    卢少友暗暗在心里发狠,明日无论如何也得打开缺口。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好好的一个计划,却怎么也进行不下去了。
    ……
    凌晨三点,瀋阳城睡得最沉的时候。
    老周头推著三轮车,从环卫所出来,往二环路方向走。
    这活儿他干了十二年,风雨无阻。
    白天车多人多扫不乾净,就得趁夜里。
    凌晨三点出门,扫到天亮,回去睡一觉,下午起来喝两口,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此时雪刚停,路上铺了薄薄一层。
    老周头穿著橘黄色的马甲,戴著一顶破棉帽子,推著车,咯吱咯吱地走。
    二环路东段,是他包的片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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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工地出了事,到处是警戒线,老周头绕开那一片,从边上小路往里走。
    可走著走著,老周头突然停了。
    他眯缝著眼睛,疑惑的发现,前面好像有光。
    这光是白的,有点晃眼,一闪一闪的,像是蜡烛?
    老周头揉了揉眼睛,这地方他扫了十二年,闭著眼都能走。
    前头是一堵墙,墙那边是工地,哪来的光?
    他往前走了几步,那光还在,而且越来越亮。
    老周头眯著眼看过去,忽然愣住了。
    记忆中的墙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座庙。
    青砖灰瓦,不大,就一间屋子。
    门开著,光从里头透出来,在雪地上铺了一片。
    老周头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他活了六十七,在这城里待了四十年,从没听说过这地方有庙。
    他往四周看了看。
    还是那条路,还是那片工地。
    可那座庙,就真真切切地立在那儿,门里的光一晃一晃的。
    老周头咽了口唾沫,错愕的走到门口,往里看去。
    香炉,蜡烛,还有一尊佛像。
    只是这佛像,没头。
    老周头后脊樑一凉。
    那佛像坐在供桌后头,脖子以上空空荡荡,断口齐整,像是被一刀砍的。
    烛光照在它身上,照在那斑驳的金色上,照著那空荡荡的脖子。
    供桌上摆著供果,看著挺新鲜,还有三根香,正烧著,青烟直直往上飘。
    老周头站在门口,腿开始抖。
    他干了十二年环卫,什么场面没见过?
    死人见过,车祸见过,半夜的野狗叼著东西也见过。
    但这个,这个他没见过。
    他想跑。
    可脚底下跟钉了钉子似的,动不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一件事。
    那香,是点著的。
    可这庙,是谁点的香?
    老周头慢慢抬起头,往佛像后面看去。
    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那黑暗里,看著他。
    就在这时,蜡烛的火苗晃了一下。
    老周头看见,那无头佛像的断口处,好像有东西在动。
    黑的,细细的,一缕一缕的,往外冒。
    他张了张嘴,想喊,喊不出声。
    直到,他听见一个声音。
    这声音是从佛像里传出来的。
    很轻,很慢,像是在问,又像是在嘆息:
    “我的头……你看见了吗?”
    ……
    第二天早上,工人们发现老周头的时候,他跪在离工地两百米外的雪地里。
    脸煞白,眼瞪得老大,嘴张著,像是想喊什么。
    身上一点伤都没有,但人已经凉透了。
    那辆三轮车倒在旁边,扫帚扔出去老远,还有一只棉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的。
    有人抬头看了一眼。
    远处,工地的塔吊孤零零立著。
    那片昨晚有光的地方,除了刺眼的雪,什么都没有。
    ……
    “死者的姿势很奇怪,跪在那,双手合十,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就是头没了。”
    卢少友站在案发现场,一根接著一根的抽著烟。
    原本打算传唤老赵家的计划,被突然发生的命案搅和了。
    “卢队,这是昨天晚上的第四起命案,案发现场都在二环路附近,且每个死者都保持著跪拜的姿势,都丟了头。”
    卢少友接过警员递来的资料看了看,隨后又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尸体。
    老周头跪在雪地里,身子微微前倾,双手合十,十指交错扣得紧紧的,指甲都泛了白。
    脑袋没了,脖子断口处参差不齐,不是刀砍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扯断的。
    但最让卢少友心里发毛的,是那跪拜的姿势,实在是太虔诚了。
    虔诚得像是他自己跪下来的,自己把手合上,自己把脑袋递出去的。
    他围著尸体转了一圈,蹲下来,盯著老周头的后背看。
    橘黄色的马甲上落了一层薄雪,还没化。
    这说明人死了有一阵子了,雪落在身上,没被体温化开。
    他又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
    老周头跪的位置,正好对著一个方向。
    卢少友眯起眼,顺著那个方向看过去。
    远处是工地,工地的塔吊,再往后是灰濛濛的天,什么也没有。
    “卢队。”一个警员凑过来,递上另一份资料,“另外三起的现场照片,刚洗出来的。”
    卢少友接过来,一张一张翻。
    第一起,死者是个中年男人,倒在离工地三百米的一条巷子里。
    照片上,那人的姿势跟老周头一模一样跪著,双手合十,没了头。
    第二起,死者是个老太太,倒在二环路北段的公交站台后面。
    同样是跪姿,双手合十,头没了。
    第三起,死者是个年轻女人,倒在离工地最近的一个路口。
    照片拍得清楚,她跪在雪地里,身子朝东,双手合十,脖子以上空荡荡。
    卢少友翻著翻著,手忽然停住了。
    他把四张照片並排放在一起。
    老周头,朝南。
    中年男人,朝西南。
    老太太朝北,年轻女人朝东。
    方向都不一样。
    但卢少友盯著那四张照片,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转,转得他太阳穴发紧。
    他蹲下来,把照片按方位摆在地上,又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根,眯著眼看。
    雪还在下,落在照片上,落在那些跪著、合十、无头的尸体上。
    老韩凑过来,看了半天,没看明白。
    “卢队,想啥呢?”
    卢少友没答话,把烟叼在嘴里,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雪地里画了几笔。
    一个点,那是工地。
    四个方向,南、西南、北、东。
    四条线,从工地画出去。
    然后他站起来,顺著那四条线,往远处看。
    南,对著老城区,密密麻麻的房子。
    西南,对著铁西区,老厂房、烟囱。
    北,对著皇姑区。
    东,对著大东区,再往东就出城了。
    四条线,四个方向,四个死者。
    卢少友的菸灰掉下来,落在雪地里,嗤的一声。
    卢少友心里一动,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四张照片。
    他蹲下来,用手指在雪地里画了一个十字。
    南,西南,北,东……
    还差一个方向。
    西边。
    他抬头往西看,那边是和平区,是中山广场,是……
    是北塔寺!
    他低头看那四张照片,那些跪著的尸体,那些合十的手,那些没了头的脖子。
    他们跪的方向……
    如果把工地那个坑当成起点,四条线画出去,交到一个点上。
    那个点,就是北塔寺。
    这是什么意思?巧合?卢少友不相信巧合。
    他站起来,把菸头往雪地里一扔。
    “叫人,去北塔寺。”
    警员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卢少友拉开车门,“那地方,可能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