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缺感到了一阵寒意。
他救下后勤员这件事,难道就是导致后勤最终变成黑影的原因之一?
他的行为,恰恰完成了时间闭环?
那太过绝望了。
那就代表他的一切行为,都只不过是在一个写好的剧本里打转,一切都毫无意义。
不对,这不是闭环。
池缺忽然想到了什么。
还有一个人。
池缺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探险队的人数:队长、后勤、发狂者、他自己、无名队员。
五个人,他在二十年前线救下了后勤员和无名,但他只看到了一个合体黑影。
如果歷史是闭环,无名也应该在黑影里,但黑影只有两个人合体的痕跡。
亦或者,无名者其实是在“明天”被他的行为害死的?之后他也死了?
『这算是什么?一切都是命运石之门的选择?』池缺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虽然实际上,他此刻的面临的问题其实是宿命论,跟石头门的关係不大。
命运石之门的时间,是收束的,小的改变不会跳跃时间线,有些事情註定会发生,比如那永远会在某个时间点停下的怀表,但如果改变幅度足够大,就可能跳跃时间,来到全新的世界线。
『等等,时间线收束吗?』池缺神色一凝,这似乎也能够解释他所处的情况。
他不是没有改变,只是改变的幅度不够,导致某些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哈。”池缺低笑了一声。
他才不会因为不信而故意去做相反的事情,管它什么天意、缘分、宿命及命运都好,他池缺便只会做,理智告诉他,怎么做才是正確的事。
不过现在,他得先活下来。
“醒醒!都別睡了!”池缺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中气,瞬间唤醒了三人。
“午夜就要到了,各自找地方藏好,能不能活,各凭本事吧!”他迅速丟下一句,隨即便朝著大厅另一侧的出口,与黑影的方向截然相反。
学生还没反应过来,温露便冲了出去,毫不犹豫地跟上了池缺。
“靠!”他不由得骂了一句,隨即看向那个女孩,摸了摸头,“我其实是很想帮你的啦,但我现在也是自身难保,祝你好运吧,再会。”
不一会儿,大厅里就只剩下了女孩一人。
她坐在位置上,没有动。
时间即將到达十二点。
她却露出了一个奇异的微笑。
隨即,她轻飘飘地站起。
女孩走向了黑影的方向。
......
“等等!”
池缺回头望去,温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在了她身后,看来那句练过武术,似乎不是单纯的谎言:“枪!那把枪还给我!我需要武器!”
池缺脚步丝毫未停,甚至没有回头,他手伸进口袋,掏出那把温露之前交给他的,没有弹夹的袖珍小手枪,看也没看,反手就朝身后一拋。
温露下意识地接住,入手瞬间就感觉分量不对,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枪身被粗暴地拆开过又强行装了回去,几个关键的內部零件赫然被卸掉了。
根据她的判断,这把枪现在,恐怕是时灵时不灵,而且每次发射都有概率报废。
池缺甚至还给她留了张字条,塞在枪管里:
实在不行,就拿来自裁吧。
“你!”温露气得浑身发抖,抬头看去,那里还能看到池缺的影子?
他防著自己!难怪那么轻易地就把枪重新还了回来!
她面色很是难看,却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听见身后已经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她狠狠攥紧了那把几乎等同於废铁的枪,隨即不再犹豫,猛地转身,向另一个方向逃去。
......
听见身后传来的闷响,池缺知道,温露接住了枪,他这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脑海中飞速回忆著,二十年前特意翻阅的庄园修建蓝图,那上面標註了几个隱蔽的地点,其中之一,位於副庭院西,是一间隱藏工具房。
“就是这里了。”池缺停住了脚步,眼前是一大片藤蔓和雕像,从外部几乎无法察觉。
他闪身潜入其中,挤进一处狭小的空间,內部不足五平米,堆满生锈的园艺工具和破布,一扇高窗正对庭院,既能观察外部,又易守难攻。
一个慌张的身影,出现在了庭院,是那个鹅蛋脸的女孩,她四下张望,像是在寻找藏身处。
池缺观察著她,沉默不语,比起温露,这个人畜无害的女孩反而更让他担心。
忽然,两人的眼神对上了。
女孩露出惊喜的表情。
池缺心中微微一沉。
她一路小跑,很快找到了他的藏身处,掏出一个油纸包,露出楚楚可怜的神色:“卫兵先生,我这里还有些食物,你保护我好不好嘛?”
池缺没有动,警惕地望著她。
女孩歪了歪头:“你不饿吗?”
她的话像是有什么魔力,池缺立刻感到,原本充实的腹部,一下子空虚下去不少。
他表情一变,再也懒得去跟她虚与委蛇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女孩上前一步,无辜地说道:“我就是囚犯啊,你不是確认过的吗?”
“我不信。”池缺冷声道,“你从一开始,就一直在引诱我吃掉你的食物,只是將其包装地很好,那些食物究竟是什么?你有什么目的?”
“那些...”女孩歪著头,“就是正常的食物啊,我每天都是在吃那些。”
池缺试图从她的言行中找出破绽,然而,无论如何观察,他都只能得到一个结论。
对方没有说谎。
女孩將那个油纸包递了过来,从中飘出诱人的香味:“来,给你食物。”
池缺拔出了枪。
她的表情变了。
“好吧。”女孩悻悻地离去了。
池缺知道,这地方不能待了。
他毫不犹豫地离去,向著另一个藏身处赶去,那是一个废弃的酒窖,內部空间很大,就算是被黑影发现了,也有周旋逃跑的余地。
此时的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天气更冷了,远处隱约可以听见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那是黑影在移动。
池缺裹紧大衣,朝著酒窖赶去,推开门的那刻,他看见里面还藏著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