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人，但有牛有鸡？
    这又是什么情况。
    李陆看著爱莉娜带出来的这一牛两鸡，有点懵，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刚刚李陆只注意到这个叫卡莱罗城的地方没有任何一个人影，这里实际上有个跟莱尔之壁非常不一样的地方。
    那就是这里有烟火气。
    虽然有发霉的气味，但这里的房屋也好，还是商位小摊也好，上面其实並没有多少灰尘，反而更像是常年有人使用，现在不过是恰逢主人不在，摆在这里而已。
    李陆看向爱莉娜带出来的一牛两鸡，这两明显是有什么人在养的，不然被拴著的牛早就饿死，鸡也不可能长得这么肥。
    “屋內剩余两头牛，四只鸡，並且一侧摆放著商品价格牌。”
    “为此，爱莉娜在屋子里留下两枚金幣。”
    爱莉娜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她將牛跟鸡直接就塞到腰包里，“爱莉娜已经检查，牛与鸡都没有问题，主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需要补给。”
    “那倒是挺好...这一路真的看不到什么小动物。”
    李陆点了点头，有点心不在焉道：“那继续在这里走走吗，还是去图书馆看看？”
    “前往图书馆为好，爱莉娜有一些书籍需要调查。”
    “我们去吧，刚好我也想去看看。”
    李陆点点头，直接扭头就往城市中央的大型建筑走去，爱莉娜看著他的背影，微微歪了歪头，然后才快步跟上去。
    ......
    卡莱罗城这个地方並不算大，不说跟那个巨型蒸汽浮空艇比，就是比起莱尔之壁，这个地方都要小上许多。
    如果这里不是有国家图书馆，想必这里就只是奇木兰公国里隨处可见的小城镇。
    李陆推开中央建筑的门，一股子发潮霉味从中涌出。
    这个图书馆相当大，有著各种书籍，而且通道也经过精心设计，能够很容易就找到想要找的分类。
    “爱莉娜找到需要找的书籍。”
    李陆瞄了眼爱莉娜手上翻看的《產后护理》....也不知道爱莉娜看这书是干嘛用的。
    既然爱莉娜找到想找的书，那就行了。
    李陆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个图书馆，比起他以前待的地母神教会图书馆，这里更像是某种荒无人烟的死寂之地。
    只是书籍发潮发霉，却给李陆一种巨兽死在里面、腐化多年一般的感觉。
    书籍这一类东西...明明在潘多拉大陆上有著非常重要的地位。
    李陆曾听神父里克说过，潘多拉大陆上的书籍大部分都是由各个教会进行收藏与抄录，倒也不是因为害怕群眾获得知识而去违背信仰，做出某些举动来。
    毕竟教会的图书馆都是向民眾开放的，哪怕是有著禁忌仪式的魔导书，只要跟教会神职人员申请，无论是谁都能够去看。
    各大教会真正害怕的是失传，或者说，是善神害怕这些书籍都失去传承。
    不仅仅是掌管创造，代表知识的机械神·拉维塔害怕知识失去传承，就是其他善神都是这样认为的。
    知识是每个种族的立根之本，哪怕是有关偽神、邪神的禁忌知识也是一样。
    这些都是潘多拉大陆上的知识。
    在这一社会情况下，除了各大教会收藏书籍，就是各个国家也纷纷开始建立图书馆，以此保证自家国家的独有传承不会断绝。
    保留魔导书还隨意观看，这也是为什么偽神跟邪神都没能完全灭掉的原因。
    然而就算是这样了，善神还是认为，这些知识该留存下来。
    没能让生灵去信仰祂们，没能让生灵走上正確的轨道上，善神们认为是祂们的失职，而非生灵的过错。
    虽然李陆也跟神父里克说过，必定会有一些生来就带有恶意的人，这些人才是真正信仰邪神的人，甚至会成为邪神，这样的人不该留著。
    里克倒也没说什么，也只是笑笑。
    回忆起神父里克，李陆就又回忆起修女安洁莉亚，而一想到安洁莉亚，李陆就又有些心烦意乱起来。
    “爱莉娜，我在外面等你，你看完书可以来找我。”
    说完后，李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图书馆里的霉味太重了，搞得他的鼻子有些难受，还有些压抑。
    李陆缓步走到图书馆的门口，然后靠著门边墙壁坐了下来，正想要呼吸下新鲜空气，他就听到自己腰间发出了咔嚓声。
    李陆低头一看，是提灯跟短管霰弹枪卡在一起了，大概率是坐下来的时候卡到的。
    “还真够凑巧的。”
    李陆將这破烂提灯解下来，用双手拿著，然后盯著上面仅剩一道的银白纹路，微微有些恍惚。
    这提灯明明是李陆腰上重量最轻的东西，但拿在手上...却比李陆別在腰上的短管霰弹枪跟蒸汽长剑要沉重得多。
    “主人，你在纠结什么？”
    “...只是图书馆有些沉闷，那霉味太重，我有点压抑罢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完书的爱莉娜从门里探出头来，她似乎已经出来好一会了，只是看著李陆没说话。
    这十几天时间，李陆有不少时候都是这幅恍惚出神的沉重样子。
    爱莉娜感觉这跟李陆之前那个出神思考不太一样，现在的李陆更像是在逃避什么，但又不得不面对什么。
    这跟爱莉娜认识的李陆...有点不太一样。
    爱莉娜认识的李陆是个只要下了决定，他就会咬牙坚持下去的那一类型。
    是那种哪怕要输了，都要拼死咬敌人一嘴来进行最后攻击的类型。
    他不该迷茫才对。
    爱莉娜抬起头，看了一眼即將阴沉下来的天色，再度开口道：“主人，是因为已经看出这里的变故原因吗？”
    “没有，还不知道，能做到这事的邪魔外道太多了。”
    李陆摇摇头，“如果真要看出点什么，可能还得在这里再呆多点时间。”
    “主人。”
    爱莉娜走到李陆旁边，蹲下来看著他道：“主人，你在纠结出身问题吗？”
    “...爱莉娜，你倒是很直接啊，刚刚还不想问，结果还是问出来了，这时候不应该是放任我自己思考，一点都不过问，然后等我得出自己的答案吗？”
    “动画跟小说都这么写的才能水多点內容。”
    “爱莉娜只是觉得，主人太沉重了，可以与爱莉娜分享，因为你是我的主人。”
    爱莉娜也坐了下来，跟李陆肩靠肩地坐著：“况且，爱莉娜也认为，將事情解决，有助於主人开心起来，而非继续沉重嘆息。”
    听著爱莉娜的话语，李陆低下眼帘，苦笑了一下。
    在陷入沉默好一会后，他才看向爱莉娜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开口道：“我发现，我確实不是勇者。”
    “安洁莉亚很可能是邪神，她眼睛的顏色不对劲。”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是邪神用某种禁忌方式培养出来的人，並不是常规召唤出来的勇者。”
    “就像莫卢他们突然发现苦明神死了，信仰坍塌了，而我...也像他们那样有点不知所措。”
    “我担心我只是邪神布下的一个棋子，我以为我是在做好人，但实际我是在毁灭著什么。”
    “这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