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能够看到这样的意志。
    之前哪怕李陆没唱起圣歌，他也能够在魔熊背后看到如此画面。
    李陆意识到这个问题，但他现在没空去继续想。
    圣歌在这片天地响彻，明明音节没变，但其声调却变了。
    在爱莉娜的注视下，李陆化为一道流光开始朝著机械帝国的北方衝去。
    第一次循环圣歌的李陆依旧不会飞，他从超高空上的植物平台跳下，但下一瞬，他的脚下就有参天大树升起，並成为托举他的平台。
    李陆在被巨蛇撕裂成废的大地上疾驰，他所过的每一片土地，都会长出茂盛的花草植物。
    天空在李陆的眼中都是各种身影，他们注视著这个为大地带来生命顏色的人类，看著他往机械帝国的首都·阿什顿的方向衝去。
    隨著李陆的前进，这些身影也开始朝著他腰间上的提灯衝去。
    本只剩下两道闪烁著银白纹路的提灯，再度多出五道纹路...
    ......
    在阿什顿地下室的祖摩捂著头重新进到自己的身体里，他再度摆出像是小丑一样的哭脸，他的行为逻辑与习惯还是被『莫里斯』影响著。
    他快速思考著，想要得出为什么云端会出现这样状况的结论。
    但他来不及了。
    处於地下室的祖摩，再度听到那个让他感到厌烦的歌声。
    又是这个歌声。
    明明没有歌声，他只不过是一个隨手捏死的人类，他只是个人类！
    祖摩抬起头，看向传来歌声的方向。
    下一秒，整个地下室的天花板被银白火焰烧毁殆尽，漆黑的地下室被阳光所照耀。
    与此同时，他发现整个天空並不是寻常那般有著灰濛濛的乌云，而是变成清澈透亮的蓝天。
    阿什顿有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天空了？
    至少从莫里斯死后，就再也没见过。
    “凯特·艾利克斯...”
    祖摩想要通过沟通来拖延时间，他想要用出最后联络罪神的术法。
    然而没等到他开口说完，他便看到李陆忽然出现在他前方，他的嘴里涌出圣洁的银白火焰。
    他整个身体如同是一个火桩一般，被火焰燃烧著。
    但这个身体还没燃烧完，下一个祖摩从地下室的其他地方走出，但没走几步，他也变成了银白火桩。
    一具接一具，上万具身体在这个偌大的地下室里熊熊燃烧。
    李陆不想跟他废话，祖摩·a·姆罗，这个机关人偶，不配再在这个世界上存活多一秒。
    隨著上万具银白火桩的燃烧，李陆也发现这个地下室很大，不仅有各式各样的蒸汽机械，其中心点还有一枚十几米的巨型齿轮。
    李陆依稀记得，在林书凡的日记本里，罪神械魂在阿什顿有一个『心臟』，而这个心臟也会在最安全的地方。
    这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也是这场战斗的结束点。
    李陆抬起头，看向那巨大的齿轮，这枚齿轮在他的眼里根本不像是什么有漂亮装饰刻印的大齿轮，反倒像一个不断在跳动的...心臟。
    一枚单独不转动的齿轮像一个不断在跳动的心臟。
    放在以前，李陆必定无法想像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画面，甚至会认为，一块铁怎么可能像寻常生物的心臟一样跳动呢？
    但这齿轮在李陆眼中，齿轮真的如同心臟在跳动，一下一下地散发出黑色的气息来。
    而这股气息，也是李陆闻到的浓烈臭味来源，站在地下室这个偌大的广场上，李陆甚至感觉自己是在一个埋葬了什么玩意的巨大垃圾场。
    確实是心臟，齿轮心臟。
    李陆伸出右手，圣痕发出耀眼光辉，银白火焰汹涌而起，並隨著李陆这一拳，击打在齿轮上。
    但无所不能的银白圣焰在这次失效了，火焰刚燃烧上齿轮，就被那些喷涌的黑色气息给覆灭。
    而李陆这一拳，打到齿轮上，也不过是微微晃动了一下，没有让这齿轮心臟有什么影响。
    “哈哈，你果然奈何不了无上机械神。”
    “银白色的火焰没效，等你那该死的歌声结束，你就是最衰弱不过的人类，你等死吧，凯特·艾利克斯！”
    所有的火桩在燃烧，但偏偏有那么一具处於齿轮附近的身体，祖摩正依附在那苟延残喘，苦苦挣扎。
    李陆皱起眉头，正想要抬手再度给他一拳了结。
    那齿轮心臟突然跳动，喷涌散发出黑气来，而隨著黑气的喷发，本被李陆变成银白火桩的身体，全都站了起来。
    祖摩的身体一具接一具地站起，他们没有自我意识，像是以前看过的丧尸电影一般站起。
    而且李陆也发现，那些本应被燃烧掉部分身躯的祖摩，他们身上出现了暗红色的黑色肉体，就像之前在蒸汽机甲內部看到的那些蠕动的玩意一样，这些畸变的肉体成为了身体关节的支撑点。
    这些重新站起来的祖摩，已经可以说不是祖摩了。
    而是某种意志的傀儡。
    “凯特·艾利克斯。”
    这上万个身体喊出同一个名字，纷纷朝著李陆衝来。
    面对如此让人惊悚的场面，李陆没有犹豫，整个广场开始升起转瞬即逝的点点星火。
    那在蒸汽机甲围剿战斗里出现过的银白火柱，在这地下室里再度出现。
    这本应抽空李陆魔力的招式，在第一次循环后，已经不会引起他魔力的半点削弱。
    只可惜在这火柱过后，祖摩的所有身体都消失不见，但那地下室中心的巨大齿轮却安然无恙。
    那些在巨大齿轮旁边的点点碎铁块，在巨大齿轮的再一次黑气喷发下，又站了起来。
    明明只剩下一点点的齿轮零件，在黑气的吹拂下，丟失身躯的地方像是受到了什么不应有的祝福，从虚空中扭曲生长出暗红色的肉体来。
    “凯特·艾利克斯。”
    依旧是那个声音，还是那个祖摩。
    上万具身体聚合成了一个，只是这一次不再是李陆记忆里的祖摩。
    他那有著中年绅士模样的脸孔已完全丟失，不再有好看整洁的黑色西装，没有高礼帽，也没有精致眼镜。
    明明是人类一般的五官模样，但偏偏紧闭著双眼，张大著嘴巴，而畸变出来的部位则是肉芽横生的触手，就像盛开在枯木上的狰狞花草。
    这一刻，李陆才明確知道自己要面对的罪神械魂到底是什么样的能力与权柄。
    祂就是个肆意玩弄生命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