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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长春服输 黄蓉出走
    彭连虎、沙通天等人簇拥著完顏洪烈与杨康去远,场中方才的肃杀之气稍散。
    强敌既退,眾人目光齐齐落在林间地上,杨铁心与包惜弱双双倒在血泊之中。一对苦命夫妻,半生流离,半生相思,终以同赴黄泉作结。深情遗憾尽成空,只剩下沉沉悲凉。
    全金髮当即嘆了口气,道:“人死为大,咱们先把两位的后事好好办了。我去镇上购置棺木、白布,寻一处乾净地方安葬。”
    眾人无不点头,神色沉重。
    韩小莹与朱聪上前,小心整理二人遗体,其余人俱在一旁垂首默哀。穆念慈跪在一旁,泪如雨下,哽咽难止。
    林志远对著遗体深深一揖,心中暗嘆:“杨前辈、包夫人,二位一生坎坷,今日得以同归,便请安息吧。”
    不多时,棺木备妥。一行人抬著棺木来到附近一处清静山坡,动手掘土下葬。
    黄土一捧捧落下,合葬之墓渐渐堆起。
    穆念慈伏在墓前,哀哀痛哭:“义父,念慈一定好好修行,不负您的养育之恩!”
    丘处机、马鈺、王处一、江南六怪尽皆默哀。
    丘处机望著坟塋,长嘆一声:“杨兄弟一生忠义,到头来竟落得这般结局,实在令人扼腕。”
    丘处机望著杨铁心夫妇墓地方向,良久才转过身,对著江南六怪躬身一礼。
    “当年醉仙楼前,我与各位定下十八年之约,各自教导杨康、郭靖。今日一番相见,高下已分。”他神色满是苦涩,“郭靖忠厚仁义,心怀家国,品行武功俱是上上之选。而我教出来的杨康,贪图富贵,认贼作父,是非不分,枉为人子。丘某枉为人师,实在在六侠面前汗顏!”
    “这十八年之约,我丘处机心服口服,向各位认输。”
    江南六怪听得此言,心中百感交集。十八年远赴大漠,含辛茹苦教导郭靖,五弟张阿生更是为此惨死大漠,如今赌约虽胜,故人却已不在,心中唏嘘难平。
    柯镇恶拄著铁杖,声音沉鬱:“丘道长不必如此,杨康心性如此,非你之过。”
    “终究是我识人不明,教导无方。”丘处机摇头,不再多言。
    一旁王处一目光落在穆念慈身上,见她虽一身素衣,神色悲戚,方才混乱之际,出手却颇有章法,不似寻常弱女子,心中微感诧异,上前一步问道:“穆姑娘,我看你身手灵动,根基不弱,武功却不是杨铁心兄弟的路数,竟似比他还要高明几分。不知姑娘这一身功夫,是何人所授?”
    穆念慈一怔,低声道:“晚辈只是学过几手粗浅功夫,当不得道长称讚。”
    王处一笑了笑,忽然伸出右手,轻轻往她肩头一按。这一按看似隨意,却带著几分试探之意,穆念慈只觉肩头一沉,身不由己向前一跌,险些摔倒,慌忙间使出一招卸力身法,才稳住身形。
    王处一眼中精光一闪,轻声道:“念慈姑娘,教你武功的,是一位九根手指,乞丐打扮的前辈高人,是也不是?”
    穆念慈惊道:“道长如何知晓?”
    “九指神丐洪七公!”丘处机脱口而出,脸上露出敬佩之色。
    马鈺顺势向眾人解释道:“当今武林,有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大顶尖高手。东邪黄药师,居东海桃花岛,行事孤傲,武功奇绝;西毒欧阳锋,居西域白驼山,狠辣阴毒;南帝段智兴,原为大理国君,武功深不可测;北丐洪七公,乃丐帮之主,降龙十八掌、打狗棒法天下闻名,为人更是侠义心肠,他的武功刚猛无双,寧折不弯,別人都是受力后跌,唯独他老人家的传人是往前跌。”
    穆念慈说到:“確实是这位前辈,不过他教晚辈武功时,曾经叮嘱过晚辈不要说出他的名字,晚辈也不能算他的弟子。”
    眾人正说话间,柯镇恶猛地想起在赵王府中与梅超风交手的情景,心头怒气上涌,厉声喝道:
    “哼,东邪黄药师!门下出了梅超风这等邪毒魔头,滥杀无辜,窃夺《九阴真经》,作恶多端!他身为师父,管教不严,纵徒为祸,自身又能是什么正人君子!”
    这话一出,旁边黄蓉脸色骤变。
    她本是黄药师独生女儿,最容不得旁人辱骂父亲,当即柳眉倒竖,怒道:“你胡说!我爹爹行事光明磊落,何错之有?梅超风是叛门逆徒,早已被逐出桃花岛,岂能把她的罪孽算在我爹爹头上!”
    江南六怪都是一怔。
    韩小莹心中一动,猛然想起在赵王府之时,她说梅超风偷的是她爹爹的《九阴真经》这句话,心头一震,登时明白了眼前少女的身份——她竟是东邪黄药师的亲生女儿!
    柯镇恶本就性子刚直,又素来厌恶桃花岛一派,听得黄蓉出言顶撞,更是怒上加怒,冷声道:
    “小娃娃年纪轻轻,便敢巧言强辩!你爹爹教出了这样的徒弟,有这样的师姐,难道你又能是什么好人?”
    黄蓉又气又急,眼眶一红,再不愿与这些人多言半句,转身便往林外疾奔而去,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蓉儿!”郭靖大惊,急忙对眾人抱拳道:“各位前辈,我去追她!”
    话音未落,人已拔腿追出,不多时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场中一时沉寂下来。江南六怪面面相覷,全真诸子相视无言,穆念慈垂首不语,李莫愁立在一旁,自始至终未曾多言一句,唯有一双清眸,时不时悄悄落在林志远身上,藏著几分难以言说的情意。
    眾人在原地等候良久,眼看日头渐渐西斜,林间光影斑驳,却始终不见郭靖与黄蓉迴转的身影。柯镇恶眉头紧锁,铁杖在地上轻轻一顿,沉声道:“这傻小子,追著那妖女一走便没了音讯,莫不是真被那桃花岛的妖女迷了心窍,连正事都忘了?”
    朱聪连忙劝道:“大哥切莫动怒,郭靖性子忠厚纯良,对那姑娘又是真心实意,那姑娘又是真把他当朋友,此刻想必是追上去劝解,只是一时半会儿难以脱身罢了。”
    话虽如此,眾人心中依旧难免担忧,毕竟江湖险恶,两人孤身离去,万一遇上王府高手或是其他邪派高人,后果不堪设想。
    林志远站在一旁,心中早已瞭然。他熟知原著脉络,知晓郭靖与黄蓉此番离去,不过是小儿女闹了彆扭,一番追逐劝解之后,自会重归於好,非但无半分凶险,反倒会遇上北丐洪七公,更有习得降龙十八掌的天大机缘在等著他们。更何况以两人如今的武功,寻常江湖匪类根本近不得身,即便遇上强敌,也能从容脱身。
    见眾人神色忧虑,林志远上前一步,对著眾人抱拳道:“各位前辈,大可不必为郭兄弟与黄姑娘担忧。郭兄弟重情重义,心性坚定,绝不会因儿女情长误了大事。更何况我等早已与彭连虎、沙通天那伙人定下八月十五嘉兴烟雨楼之约,郭兄弟心中清楚得很,到了那日,必定会准时赶赴嘉兴与我等匯合。”
    丘处机听他言语沉稳、条理分明,望著他微微頷首,语气带著几分嘉许:
    “志远,数月未见,你武功进境神速。此番中都诸事,你重义有勇,处事有谋,更助你王师叔寻回解药,行事沉稳有度,实属难得。”
    他话音一转,神色转为郑重:
    “如今金国异动频频,完顏洪烈麾下高手云集,其心必异。襄阳乃是大宋北方门户,干係重大。我与襄阳守將赵方赵大人素有交情,我马上修书一封说明情由,你持我亲笔信前往,提醒他严加防备,並將此间情势上稟朝廷。此去路途遥远,责任不轻,非心性坚定、行事可靠之人不能託付。以你如今的武功与见识,堪当此任,你便往襄阳一行,既是为国效力,也是一番歷练。”
    林志远躬身领命:“弟子遵命,定不负师父与诸位师伯所託,將书信安全送至赵大人手中。”
    丘处机点了点头,再转向马鈺、王处一以及尹志平、李志常:
    “如今杨大侠、包夫人后事已了,穆姑娘既然並非洪前辈弟子,又自愿拜入孙师妹门下。不如我们这就带穆姑娘回终南山拜师,早日了却杨兄弟遗愿。”
    马鈺抚须笑道:“丘师弟安排极是,正合我意。”
    穆念慈心中感激,连忙上前对著三位道长深深一福,声音轻柔却坚定:“多谢三位道长成全,念慈此生必安心修行,不负诸位成全之恩。”
    一旁的李莫愁见林志远即將独自远行,清浅的眉尖微微一动,当即上前一步,白衣轻扬,对著马鈺、丘处机等人微微一礼,声音清柔如泉,却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各位道长,我本是下山歷练之人,並无固定去处。林少侠此番孤身前往襄阳,路途遥远,多有凶险,我愿陪他一同前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免得诸位道长牵掛。”
    此言一出,场中眾人皆是微微一怔。
    李莫愁容貌清丽,气质出尘,方才出手相助之时,武功灵动飘逸,显是出身名门,只是眾人不知她的底细,此刻见她主动提出陪同林志远远行,心中不免有些意外。
    林志远也是心头一动,转头看向李莫愁。只见她立在夕阳余暉之中,白衣胜雪,眉眼温婉,一双清澈的眸子静静望著自己,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丘处机与马鈺、王处一相视一眼,三人皆是阅歷深厚之人,一眼便看出李莫愁对林志远似有情意,且武功不弱,有她同行,林志远一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丘处机问到:“我看姑娘武功不俗,不知师从哪位高人?”
    李莫愁答到:“家师山野散人,曾告诫晚辈不得隨意报其姓名,还请道长见谅,不过您放心,晚辈绝非邪魔外道。”
    马鈺微微一笑,点头道:“李姑娘武功一看就是玄门正宗路数,既然姑娘一片好意,那便有劳你一路照拂志远了。”
    李莫愁轻轻頷首,目光落在林志远身上,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道长放心,我必护林少侠周全。”
    江南六怪见诸事安排妥当,也纷纷上前道別。柯镇恶虽对黄蓉心存芥蒂,但对郭靖依旧寄予厚望,对著林志远沉声道:“林少侠若是日后遇上那傻小子,便替我叮嘱他一句:大丈夫立足天地,当以家国为先,莫要一味沉溺儿女情长,误了八月十五烟雨楼之约!”
    林志远拱手应道:“柯大侠放心,晚辈省得。若是有缘与郭兄弟相见,必定將话带到。”
    当下眾人各自作別。马鈺、丘处机、王处一带著穆念慈、尹志平、李志常一行往终南山而去;江南六怪也自上路返回江南,等候中秋之期。
    林志远与李莫愁目送眾人远去,当即运起轻功,径直往襄阳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