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天站在医疗帐篷的阴影里，透过帘缝向外看。
    撤离点的灯光在夜幕中投出惨澹的光斑，光斑之外是浓重的黑暗。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贪婪的、窥探的、带著杀意的目光，从各个角落扎过来。
    “他们不会等到天亮。”林薇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肖天点头。
    他鬆开帘子，转身。帐篷里，苏明紧握著霰弹枪守在门边，林薇靠在药柜旁检查弹药，陈若梦坐在床上，韩博士缩在角落。
    “听好。”肖天开口。
    几人看向他。
    “苏明，守住入口。未经允许试图进入的，可以直接开火。林薇，警戒侧窗和后通风口。韩博士，去里面整理能用的医疗物资。”
    “那我呢？”陈若梦站起身。
    肖天看著她，停顿了一瞬。
    “你留在这，保护韩博士。”他从战术背心里抽出那把p-9手枪，检查弹匣，上膛，递过去，“如果情况失控，用这个。”
    陈若梦接过枪，手很稳。
    “你会杀人吗？”肖天问。
    陈若梦沉默了两秒，点头。
    “杀过？”
    “在锈蚀都市外围。有个想抢物资的流浪汉。”她的声音很轻，“我开了枪。他倒下，血流了一地。我看著他从抽搐到不动。”
    帐篷里安静了一下。
    肖天拍拍她的肩。
    “记住，在这里，你不杀人，就会死。”
    他转身走向出口，苏明侧身让开。
    “你去哪儿？”林薇问。
    “清理垃圾。”
    肖天掀开帘子，走进灯光下。
    外面的空气混杂著硝烟、血腥和汗臭。几十米外的交易区，有人正在兑换物资，討价还价声不断。更远处，几个穿著深色作战服的人靠在帐篷旁，目光扫向这边。
    肖天径直朝交易区走去。
    他走得很快，脚步在碎石上摩擦出声。沿途有人看他，眼神闪躲，有人则直接打量。
    一个光头男人挡在前方，手臂有疤。
    “兄弟，听说你拿到了好东西？”光头咧嘴，露出黄牙，“拿出来看看？”
    肖天没停。
    光头脸色一沉，伸手要拦。
    霜牙的刀锋瞬间抵在他喉结上。刀尖刺破皮肤，血珠渗出。
    光头僵住。
    “让开。”肖天说。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中很清晰。
    周围安静下来。
    光头喉咙动了动，缓缓后退。肖天收刀，继续走，再没人挡路。
    他走到交易区边缘的全息公告牌前。屏幕滚动著悬赏信息。肖天的目光停在一条上。
    【悬赏编號：a7-009】
    【目標物品：“织网者”数据核心】
    【赏金：500万信用点】
    【发布者：匿名】
    【备註：提供有效线索者，赏金10%】
    肖天盯著那行字，嘴角微动。
    他转过身，背靠公告牌，目光扫过整个撤离点。灯光下的每一张脸，每一道影，都被他看在眼里。
    “我知道你们在看。”他开口，声音传开，“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
    人群骚动。
    有人后退，有人握紧武器，有人从阴影中走出。
    “数据在我手上。”肖天从战术背心里取出那枚暗红晶体，举起。晶体內部的数据流在灯光下缓缓流动，泛著微光。
    四周响起贪婪的吸气声。
    “但你们拿不走。”肖天继续说，“不是因为我不给，是你们不配。”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道身影从不同方向扑来。
    左侧，手持砍刀。右侧，端著霰弹枪。正前方，两把军刺。
    肖天向前冲，迎向正前方。军刺刺到胸前的剎那，他侧身，霜牙自下而上撩起，刀锋斩断对方手腕。同时左手前推，按在对方胸口，蜂医技能的绿光爆发。
    不是治疗，是过载。
    绿光强行刺激心臟和神经。对方瞳孔放大，剧烈抽搐，口吐白沫倒下。
    左侧砍刀已到头顶。
    肖天矮身，砍刀擦过头皮。他右腿后扫，踢在对方膝盖內侧。骨裂声，持刀者惨叫著跪倒。肖天起身，霜牙回撩，抹过对方喉咙。
    右侧霰弹枪开火。
    砰！
    鹿弹喷射。
    肖天在枪响前侧扑。子弹擦著肩甲飞过，打在公告牌上，屏幕炸出电火花。他落地翻滚，起身瞬间，霜牙脱手飞出。
    刀身旋转，划过弧线，刺入持枪者右眼，刀尖从后脑穿出。
    尸体倒地。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肖天走过去，拔出霜牙，甩掉血。他看向周围，目光所及，无人敢与他对视。
    “还有人想试？”
    无人应答。
    只有夜风吹过铁丝网的声音。
    肖天收起晶体，走向医疗帐篷。人群自动分开。
    他走回帐篷，苏明还守在门口，枪口指著外面，额上全是汗。
    “解决了？”苏明问。
    “第一波。”肖天走进帐篷。
    林薇从窗边转身，眼神复杂。
    “你疯了？主动暴露，还挑衅所有人？”
    “不主动，他们也会来。”肖天走到陈若梦身边，检查她的手枪，“与其等他们准备好，不如逼他们现在动手。”
    “可你一个人——”
    “谁说我一个人？”
    肖天看向帐篷外。
    夜色中，远处的废墟阴影里，有什么动了。
    一道纤细的红外雷射从黑暗中射出，精准扫过几个帐篷角落，然后消失。
    林薇瞳孔一缩。
    “那是……”
    “狙击手。”肖天说道，“之前帮你们的那位。他在標出埋伏点。”
    韩博士从角落探头，声音发颤：“他……在帮我们？”
    “暂时。”肖天走到窗边，看向雷射扫过的方向。
    三个位置。
    东北角水塔废墟，距离一百五十米，適合狙击。
    西侧仓库二楼破窗，距离八十米，直视帐篷正门。
    南边卡车残骸后，距离四十米，適合突袭。
    “三个点，至少六人。”林薇快速判断，“可能是黑隼残党，或周文渊的人。”
    “或都是。”肖天说。
    他看向苏明。
    “你能守多久？”
    苏明咬牙：“弹药够，来多少杀多少。”
    肖天点头，从背心里取出两枚破片手雷放在门边。然后走到帐篷中央，盘腿坐下，闭眼。
    “你要干什么？”陈若梦问。
    “等。”
    “等什么？”
    “等他们忍不住。”
    时间流逝。
    帐篷里空气凝固。苏明握枪的手在出汗，林薇紧盯窗外，韩博士发抖，陈若梦握枪的指节发白。
    肖天闭眼，呼吸平稳。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帐篷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苏明抬枪。
    林薇手按扳机。
    肖天睁眼。
    他看向帐篷顶部的通风口。那里有极轻微的刮擦声，像金属摩擦帆布。
    下一秒，通风口格柵被撬开，一个圆柱状物体被扔进来。
    闪光弹。
    肖天在物体落地的瞬间就动了。他没管闪光弹，冲向帐篷侧面，霜牙向上刺出，穿透帆布，刺入一个正在攀爬的人体。
    惨叫声。
    同时，闪光弹爆炸。
    刺眼白光和爆鸣吞没帐篷。苏明和林薇闭眼捂耳，陈若梦尖叫蹲下。
    肖天在白光炸开时已闭眼，用背心蒙头。爆炸后第一秒睁眼，冲向门口。
    外面，三人端枪衝来。
    肖天掀帘，左手掷出两枚手雷。手雷落在三人脚边。
    轰！轰！
    火光吞没人影。
    肖天没停，衝出帐篷，翻滚到掩体后。几乎同时，子弹从水塔方向射来，打在他刚才的位置。
    狙击手开火。
    但只响了一发。
    肖天抬头，看到水塔方向炸开一团火光。紧接著是第二声枪响，来自更远的黑暗——是那个神秘狙击手。
    水塔安静了。
    肖天起身，冲向卡车残骸。那里两人从掩体后探头，举枪。
    肖天更快。
    他衝锋中矮身滑步，子弹从头皮飞过。滑到两人面前，霜牙横扫，斩断一人小腿，回撩刺穿另一人腹部。
    拔刀，起身，看仓库二楼。
    那里已空。
    战斗在三十秒內结束。
    肖天站在原地，胸口微起伏。他看向黑暗中狙击手的方向，抬了抬手。
    没有回应。
    只有风声。
    他走回帐篷。苏明和林薇已恢復，持枪警戒。陈若梦扶著韩博士，两人脸色惨白。
    “结、结束了？”韩博士颤声问。
    “第一波结束。”肖天走到窗边，看向撤离点深处。
    灯光下，周文渊站在指挥帐篷门口，面无表情地看著这边。他身后站著四人，全都穿著深灰色作战服，装备精良，眼神冰冷。
    不是试炼者。
    是职业军人。
    周文渊朝肖天点了点头，像打招呼，然后转身进帐篷。
    帘子落下。
    肖天收回目光，看自己手腕。
    晶片弹出全息投影，积分榜滚动。他的排名上升，现在是一千零一十七位。
    而就在他名字上方，一个新名字跳出来。
    【第1003位：叶知秋（龙国·东区）】
    【当前积分：1185000】
    【状態：在线】
    肖天盯著那个名字，眼神沉下。
    叶知秋。
    他记得。前世游戏里，叶知秋是东区最强狙击手之一，代號“夜鸦”，隶属不公开的特殊部队。
    也是那个神秘狙击手。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稳，一步一步。
    肖天转身，看向门口。
    帘子掀开。
    一个穿深灰色风衣的男人走进来，手提修长狙击步枪，枪身有暗金纹路。他戴宽檐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下半张脸。
    “清理乾净了。”男人开口，声音平静，“但外面还有三支队伍在盯。黑隼残党四个，周文渊的人六个，还有一队来歷不明的，五个。”
    他抬头，帽檐下露出一双深灰色眼睛。
    “我叫叶知秋。”他摸了摸鼻子，笑了笑，“有人让我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