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触碰到琥珀状物质的瞬间，肖天的动作停住了。
那不是凝固的黏液。
是活的。
琥珀物质內部，那具被封存的人形轮廓，眼皮颤动了一下。
“后退！”
肖天厉声喝道，收刀急退。
但已经晚了。
墙壁上，十六个琥珀状物质同时泛起暗红色的微光。
光芒从內部透出，映亮那些扭曲的面容。
那些大张的嘴、那些伸出的手指开始缓缓开合与抓握。
墙壁在震动。
不，是整个螺旋阶梯都在震动。
“它们还活著？”白鸦拔出了脉衝手枪，枪口在十六个琥珀之间快速移动，“这怎么可能？！”
“蜂巢的神经接驳技术能让实验体进入深度休眠，代谢降到极限。”解码的电子音变得急促，“但样本017在封存前，可能向它们注入了某种激活能量。”
话音未落。
最近的琥珀表面炸开裂纹。
一只乾枯的手从裂缝中伸出，皮肤死灰，指甲尖锐。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十六个琥珀同时破裂。
十六个身影从墙中挣脱，摔落在阶梯上。
它们身形扭曲。
有的多出一条手臂，有的脊柱过度弯曲，有的头部肿大、额头的金属板闪烁著不稳定的红光。
但全都睁开了眼睛，
浑浊的乳白色眼珠，死死锁定了阶梯上方的六个人。
“准备战斗！”蝮蛇的机械义眼红光一闪，“毒蝎”短突抬起枪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別开枪！”肖天喝道。
他盯著那些实验体。
它们没有立刻攻击，只是站在阶梯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辨认。
额头的金属板闪烁频率不一。
“它们在观察我们。”林薇压低声音，步枪枪口对准最前方的一个。
那个实验体突然抬头，嘴巴张开。
没有声音，但肖天手腕上的晶片剧烈震动。
全息投影自动弹出，显示著不断跳动的混乱代码。
【接收到异常数据流……】
【信號来源：未知生物单位x16】
【解析中……】
晶片的解析速度跟不上涌入的数据流。
肖天感到大脑一阵刺痛，混乱的画面碎片闪过，白色实验室、仪器灯光、手术刀的寒光、非人的嘶吼。
“它们在用神经接驳信號干扰！”解码喊道，“所有人断开晶片的无线连接！”
肖天咬牙，强行切断晶片的数据接收。
刺痛感略微消退。
但阶梯上的实验体动了。
最前方那个脊柱弯曲的实验体四肢並用，沿阶梯壁面向上爬来，速度快得离谱。
“开火！”蝮蛇扣下扳机。
子弹追著实验体的轨跡，在合金墙壁上打出一串火花。
实验体在子弹击中前蹬墙转向，扑向另一侧的林薇。
林薇没躲。
在实验体扑到面前的最后一秒，她扣动了扳机。
砰！
12.7毫米穿甲弹零距离命中实验体胸膛。
血雾炸开，实验体被衝击力带得倒飞，撞在墙上滑落，但四肢仍在抽搐。
“没死透！”白鸦补了两发脉衝光束。
金属板炸裂，实验体终於不动了。
这一枪像是触发了什么。剩下的十五个实验体同时发出尖锐的嘶吼。
声音从额头的金属板震盪发出，在阶梯中迴荡叠加，形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波。
“捂住耳朵！”墓碑吼道。
肖天咬紧牙关，目光扫过阶梯。
十五个实验体开始同时移动，分成三组，每组五个，从不同方向、不同高度包抄过来。
它们有战术配合。
“分组防御！”肖天喝道，“林薇、墓碑，守上方！白鸦、跳频，左侧！蝮蛇，跟我守正面！”
队伍瞬间散开。
林薇和墓碑退到破损门框后。
林薇的反器材步枪每次开火都轰退一个实验体。墓碑的狙击步枪专打金属板。
白鸦和跳频背靠背。
白鸦的脉衝手枪光束交织成网，逼退左侧的敌人。
跳频的便携终端投射出干扰场，让靠近的实验体动作迟滯。
正面，五个实验体已衝到十米內。
肖天动了。
他迎著最前面的实验体衝去，在对方利爪挥出时矮身滑步，刀锋自下而上刺入其下頜，贯穿大脑。
拔刀，侧身。
第二个实验体的攻击已到。
肖天不躲，左手抬起，蜂医技能的绿光在掌心凝聚成薄盾。
利爪撞上光盾，发出刺耳摩擦声。
肖天右手的霜牙从侧面刺入，切断颈部神经接驳线路。
第三个实验体从头顶扑下。
肖天向侧方翻滚，实验体落地，他已在翻滚中起身，刀锋回撩斩断对方跟腱，隨后补刀刺穿金属板。
五秒，三个。
最后两个实验体同时扑到，封死闪避空间。
肖天迎著左边的衝去，在利爪刺向胸口时侧转，利爪擦著战术背心划过，同时他左臂曲肘撞在实验体肋下。
骨头断裂的脆响。
实验体动作一滯。
肖天右手的霜牙刺入其眼眶，搅动，拔刀。
最后一个实验体从右侧扑来，利爪刺向肖天后颈。
肖天没回头。
他听到风声，听到利爪撕裂空气的尖啸。
然后听到枪声。
砰！
实验体的头颅炸开。
是蝮蛇。
她的“毒蝎”短突枪口冒著青烟。
“谢了。”肖天甩了甩刀上的血。
“扯平了。”蝮蛇道，枪口转向其他方向。
战斗在三十秒內结束。
十五个实验体全部变成尸体。
通道里瀰漫著血腥和焦糊味。
尸体正快速碳化、化为灰烬，只留下额头的金属板。
“清点伤亡。”肖天道。
“无人重伤。”林薇检查弹药，“还剩四发。”
“脉衝手枪能量见底。”白鸦道。
跳频扫描一个金属板：“这些金属板残留著大量加密数据。需要时间破解。”
“没时间了。”肖天看向螺旋阶梯深处。
下面的震动更明显了，是某种规律的、沉重的撞击声。
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正一步步向上走。
“下面还有东西。”墓碑低沉道。
“而且比这些杂兵大得多。”白鸦点了根烟，“还往下走吗？”
肖天没立刻回答。
他看向手腕。
晶片的解析进度跳了一下。
【解析进度：5%】
【新增信息片段获取：b-7设施最底层存在“织网者”项目主控单元。单元状態：活跃。】
主控单元。
活著的。
“走。”肖天道，“但不是现在。”
他挑出一块金属板，背面刻著编號：009。“这些实验体被激活不是巧合。你能从金属板里提取出它们被激活前的最后指令吗？”
解码接过金属板接入终端。十秒后，她抬头：“指令是——『拦截所有入侵者，保护核心』。”
“核心？”蝮蛇的机械义眼转向阶梯深处，“那个主控单元？”
“可能是。但指令的发出者不是主控单元，是样本017。”
所有人都愣住了。
“样本017在控制它们？”白鸦道，“可那玩意儿不是被我们杀了吗？”
“它的意识可能还活著。”肖天缓缓道，“通过神经接驳网络，上传到了某个地方。比如那个主控单元。”
阶梯深处的震动突然停了。
死寂。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从阶梯深处传上来：
“你们……杀了我的孩子。”
“你们……都要死。”
声音落下的瞬间，螺旋阶梯下方的黑暗里，亮起两点猩红的光。
像眼睛。巨大的眼睛。
同一时间，锈蚀都市外围，东区三號撤离点。
陈若梦背靠废弃卡车残骸，握紧手枪，呼吸急促。
苏明挡在她身前，霰弹枪指向街道对面的建筑阴影。
韩博士瘫坐在轮胎旁，脸色惨白。
五分钟前，他们在距离撤离点三百米处被伏击。
街道两侧衝出六个穿著统一黑色作战服、戴全覆式头盔的武装人员。
没有警告，直接开火。
鹰眼拖著铁砧的担架滚进掩体。
苏明拉著陈若梦和韩博士躲到卡车后。
子弹倾泻。
“是黑隼的人！”鹰眼吼道，“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他们在等我们！”苏明还击，“被埋伏了！”
陈若梦透过缝隙看到那些人员正在交替前进，压缩他们的空间。
铁砧躺在担架上，右肩的绷带已被鲜血浸透。
“撑不住。”鹰眼低声道，“对方六个人，火力太猛。我们拖著一个伤员，两个非战斗人员，最多再撑两分钟。”
“那怎么办？”韩博士声音带著哭腔。
苏明打空最后一发鹿弹，快速装弹，额头布满冷汗。
“我带铁砧从右侧突围，吸引火力。”鹰眼道，“苏明，你带陈小姐和博士从左侧跑。”
“你一个人拖不住六个！”
“拖不住也得拖！”
陈若梦咬紧嘴唇，手指摸向枪身侧面的开关。
就在这时。
街道对面，三层建筑楼顶传来一声枪响。
砰！
一个黑色作战服人员头盔炸开血花，倒地。
剩下的五人动作一滯，迅速寻找掩体。
楼顶，第二声枪响。
又一个。
“有狙击手！三点钟方向，楼顶！”
剩下四人向楼顶射击，子弹打在水泥外墙上溅起灰尘。
楼顶，第三枪。
第三个倒地。
“撤！”
剩下三人拖著同伴尸体，退入阴影消失。
街道恢復安静。
苏明抬头看向楼顶。
一个人影从楼顶边缘站起身，穿著深灰色风衣，戴宽檐帽，看不清脸，手里提著一把带暗金色纹路的修长狙击步枪。
他朝楼下挥了挥手，转身消失。
“那是谁？”韩博士颤声问。
“不知道。”鹰眼盯著楼顶，“但枪法很准。三枪，三个爆头。”
苏明扶起陈若梦：“先离开这儿。”
五人冲向撤离点。
陈若梦回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楼顶。
她感觉有双眼睛正在某处看著他们。
b-7设施，螺旋阶梯。
肖天盯著阶梯深处那两点猩红的光，握紧霜牙。
“那是什么东西？”白鸦吐掉烟，脉衝手枪对准下方。
“样本 017的本体！？”肖天低声道，“呃！或者说，乔纳森?克劳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