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阳一声令下,县大队的战士们便立即將200多黑云寨土匪押了上来,他们一个个五花大绑,低著头不敢看周围的群眾和县大队战士。
由於大当家谢宝庆、二当家山猫子已经被魏和尚在黑云山正法。
为首的儼然成为了刚加入黑云寨不久的三当家刘產,这傢伙脸色惨白,双腿打颤,时不时偷偷瞟向台上的徐阳等人,满是惶恐。
他后悔到了极点,早知今日,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加入黑云寨投靠山猫子。
他妈的惹谁不好,偏偏招惹徐阳!
“下面,有请受害的乡亲们上台诉苦!”
徐青山话音一落,立刻有乡亲们爭先恐后地涌上台。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大娘,拄著拐杖,扑到土匪们面前,哭得撕心裂肺:“你们这些天杀的土匪!
去年冬天,我儿子去镇上卖粮,被你们拦路砍死,粮食全被抢了,我们老两口差点活活饿死,你们还我儿子命来!”
一个中年汉子红著眼眶,指著身边的小女儿,咬牙切齿地控诉:“这帮畜生抢了我家的牛,烧了我家的房,还玷污了我媳妇。
我媳妇不堪受辱,被他们逼得跳了河,就留下我和娃,他们简直不是人……”
还有被抢了口粮、害得全家饿肚子的农户,被抢了媳妇,妻离子散的百姓,一个个上台诉说冤屈,每一句话都戳中人心。
台下的百姓群情激愤,喊著“枪毙他们”“为民除害”的口號,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黑云寨的土匪个个嚇得浑身发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徐阳和乡亲们磕头求饶。
“我错了!我有罪!求八爷饶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愿意当牛做马赎罪,求给我一条活路!”
“活路?”徐阳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你们这帮土匪残害了那么多乡亲,还劫杀抗日部队的物资,连投降的人都不放过,当初怎么没想过给他们留活路?
你们这帮土匪,身为中国人,今国难当头,不思报国也就罢了,竟然还残杀同胞,破坏抗战,简直罪该万死!”
转头,徐阳看向台下百姓,高声问道:“乡亲们,大伙说,这些土匪该怎么处置?”
“枪毙!枪毙他们!”
百姓们的怒吼声震耳欲聋,所有人都一致要求严惩黑云寨的土匪。
诉求简单且淳朴。
刘產嚇得魂飞魄散,赶紧扯开嗓子大喊求饶:“徐长官明鑑!在万家镇,经您批评教育,我已改过自新。
我才刚加入黑云寨不久,並未残害过老百姓。
並且,谢宝庆要屠杀358团运输队官兵时,我也曾极力劝阻,奈何他不听,我也无能为力。
但我从始至终都未动手。
在您发起进攻时,我也在第一时间缴械投降,未敢反抗。
所以,即便我有罪,也罪不至死,还请您从轻发落!”
“是啊,长官,我等也从未残害过乡亲们,都是谢宝庆和山猫子乾的……”
刘產话音落下,其余黑云寨土匪也纷纷开口自证清白求饶。
他们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谢宝庆、山猫子,以及那些死去的土匪头上。
反正死无对证。
徐阳听完冷笑道:“喔?听你们这么说,你们岂不都是无辜的?”
顿了下,徐阳忽然把脸一沉,话锋一转寒声道:“既然如此,那也別说我不给你们机会!”
“我不相信你们当中全都是无辜的,现在开始,你们每个人都可以指认其他人的罪行,將功赎罪,戴罪立功。”
“我会根据你们的表现,酌情宽大处理。
先开口者优先从轻发落,反之,顽抗不招者罪加一等!绝不姑息!”
徐阳话音落下,场上的土匪们相互对视了一会儿,隨即爭相开口指认,彻底撕破了平日里称兄道弟的脸皮。
方才还抱团磕头求饶的同伙,下一秒便瞪红了双眼,如同疯狗一般扑向身边人,恨不得將对方生吞活剥,只为给自己挣一条活路。
嘈杂的嘶吼声、辩解声、污衊声搅在一起,刺耳又不堪,彻底打破了公审场的秩序。
“长官!长官饶命啊,是他!就是这个王二麻子,上个月跟著山猫子下山,抢了李家庄老汉的过冬粮。
老汉跪地求饶,他抬脚就把人踹得吐血,我看得真真切切!”
一个瘦得像猴的土匪连滚带爬,伸手指著身旁满脸横肉的同伙,声音嘶哑到破音,生怕慢一步就被对方抢先。
被指认的王二麻子瞬间急了眼,狠狠啐了一口,猛地挣脱身边战士的牵制,扑过去就要撕扯对方,破口大骂。
“你个龟儿子血口喷人!当初抢粮你跑得比谁都快,还顺手摸走了人家老汉的养老钱!
还有上回烧张村张老蔫的房屋,逼得张老蔫上吊自尽,是你带头放的火,你忘了?
你他妈现在倒把脏水全泼我身上!”
“我没有!是你逼我的!你是山猫子的亲信,你不发话我敢动吗?”
瘦猴土匪拼命辩解,脑袋磕在地上砰砰作响,转而又指向另一个三角眼、蒜头鼻子的土匪,“还有他!周老歪!
他专门干奸银妇女的勾当,上次抢了李二牛的媳妇,还残忍杀害了李二牛一家,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他干了不止一回!”
被点名的周老歪脸色煞白,双腿一软直接跪倒,疯了一样摇头否认。
隨即调转枪口,一口气指认了四五个人,把平日里看不顺眼的同伙,跟著谢宝庆犯下的恶事全抖了出来。
“长官別听他胡说!我就是跟著打打下手,真正杀人放火的是他们!
赵四、孙奎,还有陈皮他们几个曾经残杀过八路军游击队民兵,抢过八路军的通讯员,奸银过无数村妇,甚至连十几岁的小姑娘都不放过,他们简直禽兽不如……”
场面彻底失控,土匪们彻底拋弃了江湖义气,你扯我衣角,我拽你衣领,互相撕扯、互相谩骂。
把对方藏在暗处的恶行、犯下的命案、劫掠的財物,一桩桩一件件全扒了出来。
有人为了撇清自己,不惜添油加醋、捏造罪状。
有人慌不择路,为了博取信任,连自己偷偷摸鸡偷狗、欺压弱小的齷齪事都主动交代,只求能划清界限。
还有人互相扭打在一起,哭嚎著爭辩,丑態百出,全然没了往日当土匪时的囂张气焰。
整个公审场,哀嚎声、揭发声、咒骂声此起彼伏,比集市还要喧闹。
平日里称兄道弟的情义,在生死面前碎得一文不值,所有人都红著眼,把身边的同伴往地狱里推,只盼著自己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