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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24F
    肖屿用了两秒才让这句话落进脑子里。
    “什么意思?”
    忠余楠没有回答。
    “你说我被清除过?”肖屿往前探了探身,“那我怎么还坐在这里?怎么还能跟你说话?”
    忠余楠摇了摇头。
    “不知道。或许这个问题,只有伏尔甘知道?”
    肖屿沉默了几秒。
    伏尔甘,这个名字又出现了。
    “伏尔甘到底是谁?”他追问道。
    “是人类清除计划的发动者吗?十二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忠余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关於十二年前的事,我想不起来。”他放下杯子,眼神有些飘忽。
    “我只知道,是伏尔甘抽走了我的记忆。他欺骗了我们。”
    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至於人类清除计划的发动者,不是他。他只是参与者之一。”
    肖屿心里一紧。
    “真正的发动者是谁?”
    忠余楠看著他,说出了那个名字。
    “——托特。”
    预料之中。
    但亲耳听到,还是让肖屿的脊背微微发凉。
    托特,那个给他发简讯的人,那个书写又抹除一切的存在。
    咖啡喝完了。
    忠余楠看了眼窗外,重新戴上小丑面具。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他站起身。
    “现在该行动了,去找伏尔甘。”
    “等等。”肖屿叫住了他。
    “我们总得有点目的性吧,比如他的长相,年龄,具体位置。我们总不能盲目地瞎找吧?”
    忠余楠停在门口,回过头。
    “伏尔甘在沈城医院顶楼。”面具后的声音闷闷的,“长相......很模糊。但是——”
    他顿了顿。
    阳光从咖啡店的玻璃窗斜射进来,落在那张小丑面具上。
    “只要看见他,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话音落下。
    肖屿摸著下巴,脑子里开始飞速整理:
    托特是真正的发起者,伏尔甘是执行者。
    至於托特是谁,他到现在还没摸清。
    之前以为王蔓案的凶手就是托特,后来通过那段记忆回溯才知道,托特藏得很深。
    他设计了王蔓的自杀,又抹除了陈擎的记忆,把真相藏了起来。
    而伏尔甘——
    就在沈城医院顶楼。
    而且那个人,他似乎见过。
    ok,信息收集完毕。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想办法甩开忠余楠。
    毕竟这位大哥只要踏进医院,就会自动切换成“三刀流杀人狂”模式。
    肖屿站起身。
    “等我一下。”他一脸严肃。
    “这行动太危险,为了防止突发事故,我得先去买几把水果刀,以防万一。”
    忠余楠点点头。
    肖屿转身走出咖啡店。
    走了几步,他回头瞥了一眼。
    確定那个小丑面具还坐在窗边,一动不动。
    他加快脚步。
    直走、右拐、再右拐,到了。
    他站在咖啡店旁边的警察局门口。
    推开门。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瞬间堆满了那种热心好市民的专属表情。
    “警察同志,我要报案!十万火急!”
    为首的警察抬起头,被他这架势弄得一愣。
    “什么事?”
    肖屿凑过去,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那边咖啡店里有个男的,好像是精神病,最关键的是——他身上揣著三把水果刀!”
    警察闻言站起身,顺著他指的方向朝窗外看去。
    肖屿赶紧凑过去,伸出食指,一脸认真地指了指。
    “看到没?就窗边那个,邋里邋遢还戴著面具那个。谁好人大白天戴面具啊?”
    警察眯起眼看了看,脸色沉下来,抬脚就要往外走。
    “等等等等等等——”肖屿一把拉住他。
    “他手里真有刀,三把!您最好多叫几个人。”
    警察点点头,回头朝里屋喊了一嗓子。
    很快,三个警察鱼贯而出,向咖啡店方向包抄过去。
    十分钟后。
    他站在警局门口,目送著那个小丑面具被围住、被按住、被带走。
    肖屿这才放心地喘了口气。
    反正是在循环日里,他也不担心忠余楠会因为被坑而报復自己。
    明天又是重置的1月1日,对方什么都不会记得。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午后的阳光里。
    沈城医院的门诊大楼,就隔在两条街外。
    .......
    肖屿站在门诊大楼前。
    按照忠余楠的说法,伏尔甘藏在医院的顶楼。
    他走进大厅,穿过掛號区,找到电梯。
    电梯门滑开。
    这次里面空荡荡的,连服务的工作人员也没有。
    根据之前的记忆。电梯上所通往的最高楼层是24层,再往上,还有一层外部走廊通往25层。
    肖屿走进去,抬手准备按楼层——
    然后。
    他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他皱起眉,视线从上往下扫过那一排数字。
    1、2、3、4、5、6、7、8、9、10、11......
    12。
    没有了。
    他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电梯面板上,最高一层亮著小小的“12”。
    肖屿盯著那排数字,愣了几秒。
    他走出电梯,朝路过的护士问道:
    “您好,我问一下,24楼怎么走?”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奇怪:
    “24?没有24层。”
    “可我明明记得——”
    “你记错了。”她打断他,语气里带著一丝警惕。
    “最高就12层。”
    说完,她低头继续忙手里的活,不再看他。
    肖屿站在那儿,还想再问,却看见她明显迴避的眼神。
    他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忽然注意到墙上的楼层指示牌——
    1f-12f。
    但指示牌最上方,有一块区域的顏色比周围浅,像是曾经贴过什么,后来被撕掉了。
    肯定不止12f。
    肖屿转身走出医院大门,站在空旷的广场上,仰起头,一层一层数上去。
    1、2、3......12。
    再往上。
    15、18、22——
    24。
    没错,是24层。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24楼,曾经是墨提斯承包的实验室。
    对了,墨提斯......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
    老婆沈熙。
    她是医院的股东。
    如果有人知道那些被封的楼层藏著什么,只能是她。
    肖屿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嘟—嘟——”
    “怎么啦?”电话那头声音压得很低,明显还在开会。
    “老婆,”肖屿顿了顿。
    “你知道沈城医院的24层为什么不对外开放了?我记得24楼以前是墨提斯的实验室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等一下。”
    脚步声,开门声,然后背景安静下来。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沈熙的声音清晰起来,带著一丝疑惑。
    “就是.......突然想起来。很重要。”
    沈熙沉默了两秒。
    肖屿能感觉到她在等他自己说。
    但他没说,沈熙也没追问。
    “当年我还没加入墨提斯,具体细节我也不是很清楚。”沈熙开口。
    “只是后来翻公司档案才了解到,12年前不只是社会舆论压力,阿卡西实验还出过严重的安全事故。”
    “什么事故?”
    “档案里写得很模糊,只说......有人死在了实验里。”
    肖屿眉心一拧。
    “然后呢?”
    “然后院方为了制止舆论继续发酵,就把24层封锁管控了。”
    “可是13到23层,为什么也关闭了?”
    沈熙嘆了口气。
    “可能是效益不好吧。沈城人口每年都在下滑,用不了那么多病房。”
    肖屿没说话。
    46万,这是今天早上新闻报导的数字。
    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
    “你有办法进24楼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当年事故后,墨提斯就停止了跟医院的合作。”沈熙的语气里带著歉意。
    “院方领导陆续换了好几批,现在的人未必知道当年的事,更不会隨便放人进封了十几年的楼层。”
    她顿了顿。
    “抱歉肖屿,这次我可能帮不上你。”
    肖屿握著手机,没说话。
    “另外......”沈熙忽然开口。
    “嗯?”
    “你也最好別进去了。医院顶层一直有些闹鬼的传言,大过年別给自己找麻烦。”
    肖屿没接话。
    “听见没?”她又问了一句。
    “哦,听见了。”
    “那你重复一遍!”
    “……不要去医院的24层”
    “好了,我进去开会了。晚上见。”
    电话掛断。
    肖屿放下手机,重新走进医院大厅。
    他自然不信那些虚无縹緲的灵异怪谈。
    但十二年前的封锁,安全事故,伏尔甘、阿卡西实验——
    这些拼在一起,就不是怪力乱神能解释的了。
    他转身再次走进电梯,按下12层。
    电梯缓慢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叮——
    12层到了。
    门打开,走廊安静得过分。
    两侧是病房区,门都开著,但里面空无一人。
    导诊台也没有护士,连灯都是关著的。
    肖屿放轻脚步,穿过空荡荡的走廊,找到安全通道。
    推开门,楼梯间更暗。
    他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迴响。
    12层通往13层的转角。
    他停住了。
    一扇生锈的铁门挡在面前,上面缠著粗重的锁链,掛著一把拳头大的锁。
    肖屿拽了拽,纹丝不动。
    要想上去,得把这玩意儿弄开。
    但现在是白天。
    医院虽然冷清,但总归还有几个人。撬锁的声音太大,肯定会招来保安。
    他退后两步,抬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只能晚上来,而且......
    自己一个人肯定不行,得再找个帮手。
    他思来想去。
    他掏出手机,翻出那个熟悉的號码。
    “嘟—嘟——”
    “喂,张弛。晚上出来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