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屿快步走进医院大厅,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墙上的楼层指示图。
他目光扫过墙面,很快锁定那块嵌在玻璃框里的平面图:
门诊区、住院区、办公区,最高楼层是24层。
顶楼。
他盯著那张图,眉头紧锁。
按照沈熙之前提供的信息,阿卡西的实验室就建在医院的顶楼。
可眼前这张平面图上,24楼根本没有实验室的標註。
要么是没公开,要么就是......故意不標。
他没时间细想了,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动。
再晚,凶手怕是离开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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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向电梯,伸手按亮上行键。
电梯门开了。
“先生,几楼?”工作人员侧过头。
肖屿跨进轿厢,下意识扫了一眼按键面板,目光锁定那个最大的数字。
“24楼。”他说
工作人员按下按钮,顺口问了句:“24?是找人?”
肖屿没回应,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电梯上行。
几乎每层都停,患者、轮椅、家属进进出出。他从1楼到顶楼,硬是用了將近十分钟。
手机屏幕亮起:18:08。
已经过了六点。
肖屿盯著时间数字,有些发慌。
他心里清楚:这次如果揪不出凶手,那么只能重新回溯。
叮——
24楼到了。
他几乎是衝出去的。
走廊空旷而安静,没有指示牌,没有导诊台。
两侧是紧闭的房门,肖屿站在原地转了一圈,像个被扔进迷宫的人。
只能凭感觉走。
拐过一道弯,又一道弯。
很快,他发现了一扇与眾不同的门。半掩著,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他环顾四周,確定无人,推门进去。
里面摆满了医疗器械,还有一排排贴著標籤的试剂瓶。
最里面还有一个房间。
有声音传出来。
滴滴,滴滴,是心率监测仪器的节奏。
肖屿放轻脚步,靠近那扇门。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一张病床,四周环绕著重症监护设备。
床上躺著一个人,身上插满了管子,输液架上掛著药瓶。
肖屿眉头一紧。
凶手?托特?还是谁?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
角度被仪器挡住了大半,只能看见一个轮廓,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脑子里闪过疑惑:
凶手前两天才实施犯罪,可里面那人的模样,像是已经在这里躺了很久的重症病人。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凶手是在晚上6点前后完成的记忆抽取。而他在24楼晃悠了半天,除了自己,没发现第二个人。
思来想去,至少要看清那张脸。
他伸手准备推门,指尖刚碰到门把手——
“肖律师吗?”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肖屿整个人钉在原地,像偷东西被人当场撞见。
他缓缓回头。
屋內的灯光在那人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但轮廓已经足够清晰。
“......纪教授?”
纪星站在门口,穿著白色实验服,眼镜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果然是你,肖律师。”
肖屿没有动。
纪星的视线落在他放在门把的手上,停留了一秒。
“纪教授认识我?”他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
在这个原本27號的时间线里,他们本应今晚才在张弛的饭局上第一次见面。
这个时间点,纪星不应该认识他。
“当然。”纪星上前一步,“王教授提过你,说你是个很有趣的人。”
他顿了顿,二人隔著几步的距离,谁也没有先开口。
“不过,肖律师......似乎也认识我?”
肖屿心里一紧,面上却没露出来。
“纪星,墨提斯的首席cto。”他从容回应。
“我之前在律所经手过贵公司的材料,了解一些。”
“原来如此。”
纪星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两人就这么站在原地,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心率监测仪的滴滴声持续不断,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肖律师,”纪星终於再次开口。
“我想你是走错地方了,你要找的地方不在这里。”
他说完,转身朝屋外走去。
肖屿愣在原地。
他看著纪星的背影,那个穿著白色实验服的男人脚步平稳,没有任何停顿。
太稳了。
稳得像早就知道会在这里遇见他,甚至知道他来这儿的目的。
肖屿快步跟上。
“纪教授。”他与纪星並肩。
“您似乎......对我这次冒昧的到访,一点都不意外。”
纪星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某种默认。
两人穿过走廊,右拐,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消防门,门后是楼梯。
“阿卡西的实验室在楼上。”纪星一边走一边说。
“医院的电梯不到那层,只有这道楼梯能上去。”
肖屿跟著他,一阶一阶往上走。
到达顶层,纪星推开消防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晶片磁卡,在门禁上轻轻一刷。
“滴——”
门锁弹开。
大门被推开,视野豁然开朗。
没有拐角,没有隔间,一整层都是实验室。
实验室正中央摆放著那台熟悉的巨大仪器:环形观测舱,无数根线缆连接著巨大的显示屏幕。
和那晚在深海科技与王蔓见面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肖屿確认了阿卡西的位置,隨即开始环顾四周。
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实验仪器、操作台、显示屏......
空的。
整间实验室,除了设备,就只有他与纪星两个人。
没有第三个人,没有凶手。
他转回头,看向纪星。
那个穿著白色实验服的男人站在门口,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像在等他想明白什么。
肖屿没有问,他开始自己推演——
1、纪星对他的出现没有任何惊讶,仿佛早有预料。
2、纪星,正儿八经科研出身,有权限,有能力。替凶手抽取记忆的人,很可能就是纪星。
逻辑链条收口了。
在无数次的记忆回溯中,除了他自己,还有一个人始终保留著所有时间线的记忆。
托特!
与其说纪星帮凶手抽取了记忆,不如说——
纪星就是托特。
而现在,纪星就站在他面前,等著他想明白这一切。
肖屿抬起头,直视著那双眼睛。
他已经在这条时间线里绕了太久,是时候得到答案了。
“纪教授。”他声音沉下。
“那个给我发简讯,那个匿名为『托特』的人——”
他顿了顿。
“就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