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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乘除法
    肖屿站在小区门口,目送那辆黑色大g消失在街道尽头,正欲转身上楼。
    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赵律华。
    拇指划过,接通。
    “肖屿,刚才有警察来律所了解情况,说你牵扯进了一桩案子。”赵律华的声音里压著火。
    “是。”肖屿没有辩解。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身为律师,竟然让自己卷进这种嫌疑里......”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而沉的嘆息。
    “你把手上在跟的案子整理一下,先和组里交接。这几天在家好好休息,把自己的问题处理乾净再说。”
    没等肖屿回应,电话被掛断。
    他看著暗下去的屏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果然,连工作上的走向,也与最初的时间线重合了。
    他站在街道上,开始冷静地重新规划。
    计划必须赶紧推进。
    根据张弛之前的提示,加上沈熙刚才的默认,已经可以確认:
    在原始时间线的12月27日,“阿卡西”设备最终的落脚点,正是沈城医院顶层的实验室。
    他又復盘了上一次回溯失败的原因:
    外界的干扰:陈擎的到来打乱了进程,导致他在回溯中被提前唤醒。
    这一次,必须万无一失。
    肖屿抬起头,目光越过街道,落在对面一家全季酒店上。
    他需要一个足够安静、不会被打扰的地方。
    ......
    走进酒店大堂,人满为患。
    肖屿这才注意到手机上方的日期:12月31日。
    明天就是元旦假期,大堂里挤满了拖著行李箱的年轻情侣、带著孩子的家庭。
    他走到前台,快速办完入住手续,並特意嘱咐:不要让保洁敲门,也不要以任何理由拨打房间电话。
    拿到房卡,电梯前排了很多人,酒店电梯比较小,每次只能上几个人。
    电梯门开了一次,又合上。
    人太多了,他没急著挤。他退到一旁,在大堂的沙发上等待。
    沙发旁坐著一对母子。
    母亲手摊著一本练习册,指尖点著题目,耐心教导:
    “一天是24小时,那一礼拜是多少小时?”
    小男孩低头掰手指,嘴里念念有词:
    “24加24是48,再加24是72......”
    男孩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128小时!”
    肖屿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
    他像这孩子这么大的时候,一百以內的乘除法都算不利索。128还是168,他得拿草稿纸。
    “再算一遍?7个24,我们列竖式。”
    男孩低著头,又开始掰手指头。
    “168个小时。”
    “真棒!”
    母亲摸了摸他的头:
    “那一年有多少个小时啊?咱们按一年365天算。”
    男孩这次掰得更久了。
    肖屿却在心里替他算完:
    24x300=7200,24x65=1560,加起来8760。
    “8760个小时!”男孩把答案喊出来。
    “真棒。”
    “那十年呢,按365天算。”
    男孩的声音小下去,显然这个问题超出了手指的范围。
    “87600小时。”肖屿说。
    男孩转过脸,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叔叔好聪明!”
    男孩母亲抬起头,对著肖屿笑了笑。
    肖屿也笑了笑。
    电梯门再次打开,前面排队的几个人陆续进去。
    肖屿站起身,走向电梯。
    身后,男孩母亲收起练习册,牵著孩子往前台走。
    男孩还在问:“妈妈,那100年呢......”
    电梯门合上,把大堂的喧闹关在外面。
    房间在走廊的尽头,人少,安静。
    肖屿刷卡进门,反手拉上门栓,防止一切可能的打扰。
    下午的阳光仍烈,从玻璃幕墙斜射进来。
    他走到窗边,將双层遮光帘彻底拉拢,营造出適合午睡的昏暗气氛。
    躺在床上,脑中却还迴响著那些乘除法。
    一天24小时,30天720小时,一年8760小时。
    他盯著酒店的天花板,意识在清醒与恍惚之间游走。
    所以——
    -105142。
    那个保险柜上跳动的数字,毫无预兆地浮现。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
    105142........105154。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数字时的读数,以及离开档案馆前的读数。
    那晚在酒吧,他和张弛喝到驻场乐队开演,那是晚上10点。
    第二天在医院醒来,护士说是上午10点。
    12小时。
    保险柜的数字,跳动了12次。
    ——那不是密码,是计时。
    每过去一小时,数字就跳动一格。
    肖屿拉过被子,闭上眼。
    如果是计时,那它在计什么?负號又代表什么?
    为了验证猜想,他需要再去一次档案馆。
    ......
    高耸的书架,巨大的保险柜,两侧红绿交织的微光。
    肖屿站在那座陈旧的保险柜前。
    箱体表面的数字,已经跳动到了:-105207。
    他伸出手指,在积满薄灰的箱面上划下一道算式:
    105207÷ 24 = 4383.625。
    4383天。
    负號,如果代表“之前”的话。
    -4383天。
    他盯著自己划下的那串数字,在心里向前翻动日历。
    2025、2024、2023……
    指尖悬停在那道灰痕上方。
    ——2013年12月31日。
    所以,这个保险柜封存的......
    是一个日期。
    这也解释清楚了数字跳动的原因。
    数字隨著现实时间的流逝而跳动,所以才会一直朝著负无穷累加。
    可2013年12月31日,到底发生过什么?
    他的记忆里,那只是个普通的新年前夜。
    他甚至能想起那天晚上吃的是母亲包的酸菜馅饺子,电视里放著跨年晚会,窗外有人放烟花。
    仅此而已。
    他盯著那个数字,又跳动了一格。
    -105208。
    档案馆里没有声音,只有他平缓的喘息声。
    他站了很久。
    但有些问题,站在这里是想不出答案的。
    就算他解读出了跳动数字的含义,但那並不是保险柜的密码,保险柜依旧打不开。
    他不能被困在这个无解的谜题里,耽搁太多时间。
    ——他还有更紧迫的事要做。
    肖屿转身,走向绿色书架。
    他需要回到12月27日,赶在凶手之前,找到那段凶手的记忆样本。
    他需要知道,那个在阿卡西缓存区里留下“王蔓死亡视角”的人,到底是谁。
    他抽出那份標註为【2025年12月27日】的档案。
    这一次,他没有急於翻开。
    根据上一次回溯经验,因与陈擎对话出现偏差,对方离开的时间比原歷史晚了三分钟。
    一句对话、一个举动,都可能引发蝴蝶效应,让后续一切偏离轨道。
    按照计划,凶手將在下午6点完成记忆储存。
    为了避开所有不必要的变量,他將时间锚点精准地定格在下午5点。
    肖屿深吸一口气。
    如果一切顺利,当他再次睁开眼——
    应该就是2026年1月1日了。
    就让混乱、荒诞、疲惫不堪的2025年,就在此结束吧。
    新的一年,该有新的开始。
    档案翻开,绿光如潮水般涌起,將他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