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的音乐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空旷的、略带压抑的寂静。
肖屿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的场景:望不到头的档案馆,高耸的书架,红与绿的光晕在两侧交织。
肖屿晃了晃发沉的脑袋。
最后的记忆,是与张弛在酒吧喝酒,討论著利用回溯能力改变人生。
看来是喝多后,直接在这里“醒”了。
也好。
正好可以藉此验证张弛的提议。利用能力,回溯到更早的时间节点。
抓住机会,改变人生!
记忆在大脑中翻阅,肖屿开始回忆城市过去十年的发展变化:
短视频是在2017年前后爆火的。
房价是2015年借著棚改和安置政策再次起飞的。
而比特幣在2009年发布时,几乎一文不值。
肖屿摸著下巴,盘算著。
短视频?他摇摇头。
这个风口依赖內容和运营,不是单靠一两次“预知”就能稳操胜券的赛道。何况行业更迭太快,政策风险也在加大。
房地產?门槛实在太高。
即便回到十年前,一个大学生哪来的启动资金?
思来想去,最现实、最暴利,也最低门槛的——
似乎只有比特幣。
比特幣发布时仅值几美分,在隨后十几年里却创造了人类金融史上罕见的涨幅。
更重要的是,它几乎不需要社会资源或人脉,只需要在正確的时间,做出一次正確的决策。
如果真能回到十几年前,以低价买入,再保存至2025年这条时间线.....
嗯~~~~
肖屿嘴角上扬。
財富自由,似乎触手可及。
肖屿开始行动。
他先走向绿色书架区,指尖顺著年份快速划过:
2025年......
2024年......
……
2014年......
2014年1月3日.......1月2日.......1月1日.......
再往前,没有了。
档案的时间起点,只保留到了2014年1月1日。
肖屿皱眉,转身走向对面的红色书架区。
红色区域的档案明显少了许多,大部分红色记忆已被唤醒,迁移至了绿色区。但即便如此,最早的一份红色档案,也依然定格在2014年1月1日。
肖屿摸著下巴推测。
难道,记忆档案馆所能回溯的过去,就到2014年为止?
肖屿愣在原地,片刻沉默。
自己人生的第一次创业,还没开始便宣布结束了。
肖屿站在时间的断层前,准备往回看看別的选择。
彩票、股票、足球......或许还有机会。
脚步刚抬起,却猛地顿住。
那是红绿光芒的分割线处,也是整个档案馆最中央。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此刻却矗立著三个巨大的物体。
不是书架。
而是三个保险柜,三个巨型的保险柜!
肖屿仰头望去,每个箱体都接近五米高。与其说是保险柜,不如说是三座巨大的金属纪念碑。
另外,三个保险柜外观也有所差异。
最左侧:最为陈旧,箱体表面泛著锈跡,看得出有些年头。
最中间:比上一个崭新得多,金属外壳是市面上常见的款式。
最右边:从材质外观上最为不同,不像是由金属铸成,柜体更像是无数光格拼接而成。
然而,真正抓住肖屿目光的,是第一个保险柜。
他上前一步。
陈旧保险柜的正中央,正跳动著红色数字。
肖屿伸手,擦去表面那层薄尘——
【-105142】
一串数字,前方缀著一个清晰的负號。
他立刻看向另外两个,中间的和最右侧的,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数字或標记。
“105142......”肖屿低声念出。
六位数,还带负號?
是密码?还是別的什么......?
他靠近陈旧的保险柜,仔细查找。柜门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键盘、锁孔或触控萤幕。
“105142。”
他在自己二十八年的记忆库中搜索,一无所获。
这串数字,是完全陌生的。
“-105142。”
“-105142。”
……
“-105142。”
他凝视著。
数字却......
“-105142......3”
变了!
肖屿以为自己眼花了,凑得更近。
从『-105142』跳到了『-105143......』
数字......在变化!
不是密码,是数字的绝对值变大了。
它在计数?向负无穷的方向变化?
数字又意味著什么?
他死死盯住那串数字,屏住呼吸。
几秒钟后,数字再次跳动:
【-105143→-105144】
向负无穷的方向,又跌落了一格。
又过了片刻。
-105145...
……
他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前后一共跳动了11次。
仔细回忆。
他之前几次进入记忆档案馆时,从未见过这三个保险柜。
是之前没留意,还是......它们此刻才出现?
思考之际,数字再次跳动。
【-105154......】
第12次。
几乎在数字定格的一瞬,整个记忆档案馆开始扭曲、旋转。
肖屿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视线逐渐开始模糊......
.......
.......
......
2025年12月29日。
消毒水的气味,这是他第一个恢復的感知。
肖屿睁开眼,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天花板,往下看——
墙壁上掛著的时钟:10:01。
崭新的一天。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身上盖著白色被子,身下是白色床单。
与此同时,一个模糊的人影走近,轮廓逐渐清晰。
是一位护士。
“先生,你醒了?”护士关切道。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肖屿喉咙干哑,脑中还残留著酒精的眩晕。
“这里是沈城医院。”护士將他扶起。
“昨晚你晕倒在路边,是一位路过的好心女士发现的。当时你身上酒气很重,幸好送来得及时,不然那种天气在外面冻一夜就危险了。”
“女士?”肖屿努力回忆。
“哪位女士,她留联繫方式了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护士摇了摇头。
“不过那位女士长得很漂亮,气质也很好。”
肖屿敲了敲头,靠在枕头上,试图回忆。
酒吧、张弛、喝了不少酒、音乐......
.......然后呢?
估计是醉倒街头,被哪位好心人送来了吧。
这种桥段,也算常见。
“肖先生,你的检查结果基本都出来了。”护士轻鬆道。
“主要就是酒精摄入过量,没什么大碍了,休息一下,等会儿医生过来签个字,就可以办理出院了。”
“哦好,谢谢。”肖屿点了点头。
“不客气,好好休息。”护士对他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
医生做完例行检查、签字確认无碍后,出院手续很快办妥。
肖屿走下医院的楼梯,一边走一边整理混乱的思绪。
醉酒断片、三个巨型保险柜、那串神秘负数......
脑子一团乱麻。
难道是因为强行扭转歷史,遭到了某种未知的反噬?
还是说,这一切不过是醉酒后,大脑產生的幻觉?
但无论是哪种原因,有一点已经再清晰不过——
他的大脑,正变得越来越不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