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弟,上次说好晚上喝点,怎么转头就联繫不上你了?”
电话那头,张弛的声音依旧大大咧咧,笑声透过听筒传来。
“对了,你们领导跟你提了吧?来我们这儿掛职法务代理人的事儿。”
“刚谈完。”肖屿应道。
“前阵子有点忙。张哥,今晚吧,我来安排。”
“成啊!那我可等著了,你定地方,发我位置就行!”
简单閒聊两句,通话结束。
两人晚上相约的位置,是肖屿常去的一家酒吧。
他掛掉电话,愣了几秒。想了好一会儿,愣是没想起那家酒吧叫什么名字。
看来,这就是今天被隨机遗忘的內容。
......
下班后,肖屿坐在酒吧的角落。灯光曖昧,音乐低徊。
没过多久,张弛推开酒吧大门,带进一股室外的寒气。
他比肖屿年长几岁,身形已有些发福,圆脸带笑。身著昂贵的貂皮大衣,夹著鱷鱼皮包,是典型的市井商人形象。
与对面西装笔挺、气质更偏向白领精英的肖屿,形成了鲜明对比。
寒暄几句,二人便不再客套,直接举杯痛饮。
几杯酒下肚,身体暖了,气氛也跟著活络起来,话题从天气明媚扯到近况。
肖屿隨口提起最近工作忙,刚升了金牌律师,又兼了行政主管。
“来,老弟!双喜临门,这必须单独喝一个!”张弛笑著举起酒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对了,张哥......”
“誒?叫啥张哥,以后就叫老张!”
“行,老张。”肖屿顺势切入正题。
“庭审之后,你和王教授......现在怎么样?”
“唉...”张弛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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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离了,但毕竟这么多年夫妻。我还是让她留在了公司,只不过停止了她主导的项目。”
听到王蔓没事,肖屿心里一松。
一切似乎回到了正轨,最好的结局。
“王教授对【阿卡西】这般执著......”肖屿举杯,准备庆祝事情告一段落。
“估计也是想完成您父亲当年的心愿。”
张弛递到嘴边的酒杯却顿住了。
“不对啊,老弟,”他缓缓放下杯子,笑容褪去。
“阿卡西是我父亲遗愿这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空气凝固,肖屿的大脑cpu疯狂运转。
在“原时间线”,这信息是张弛在车上亲口告诉他的。
“老张,金牌律师这四个字是白叫的?职业素养在这呢!”肖屿稳住神色。
“接你这案子,我必须得做足功课。”
“功课?”张弛挑眉,眼神像探照灯。
“功课都做到我家祖坟里去了?这事除了我和王蔓,连我爸当年实验室的耗子都不知道!”
他忽然一拍大腿,仿佛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是王蔓告诉你的!”
“......”
“对!就是王蔓告诉我的!”肖屿拍桌,立刻顺杆爬。
“哦......”张弛点点头,再次拿起酒杯。
肖屿刚松半口气,却见张弛动作又是一顿。
“还是不对啊......”酒杯再次放回桌面,眉头又拧起来。
“王蔓是原告方,你是我的代理律师......难道你们私下见过面?”
肖屿算是被这较真的“大聪明”逼到了墙角。
“啊......其实,是24號晚上。”肖屿承认道。
“24號?晚上......?”张弛眯起眼,摸起下巴细想,然后想明白了。
“你特么......庭审前一天晚上,私会我老婆?!”
“......”
肖屿彻底崩溃了。
他看著张弛那副快要吃人的表情,知道这谎是圆不回去了。
既然瞒不住,先试著解释,实在不行再回溯一次,把这次危险的谈话也修正掉。
“张弛,听著!”肖屿表情严肃。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可能非常离谱。你確定......你要听吗?”
“说!”张弛放下酒杯,抱起胳膊。
“我看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样。”
肖屿坐直身体,將一切娓娓道来:
从自己患有记忆障碍,到因此在庭审中闹出乌龙;从王蔓离奇死亡,两人沦为嫌疑人,他发现自己记忆回溯的特殊能力,並藉此扭转了事情的走向......
张弛听著,表情从怀疑到惊愕,再到沉思。
“嗯......嗯......听著呢,你继续......”他摸著下巴,最后竟然开始......点头?
最后,肖屿指了指此刻两人所在的酒吧:
“然后,就到了现在。我在这儿,跟你讲这些。”
......
“事情经过,大概就是这样......”肖屿说完,看著张弛。
“你听懂了吗?”
“嗯,我听懂了!”
“这你都能听懂!?”
“害,这有什么的。”张弛喝了口酒,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连王蔓那种能把人记忆『抽出来』的项目都快搞成了,还有什么事是不能发生的?”
他摆摆手,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
“不就是你莫名其妙有了存档读档的能力,不小心存了个坏档,读档重来打出了好结局嘛!理解,完全理解!”
肖屿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佩服张弛的接受能力,还是该怀疑他喝多了。
“不过老弟,你竟然有这种本事......”张弛主动给他酒杯倒满。
“我们完全可以好好规划一下,借著你这个能力......改变生活!”
“你想啊,你能『回去』对吧?那你就提前知道了未来走向!彩票、股票、內幕消息......咱们完全可以大赚一笔!”
肖屿愣了一下。
他之前光想著洗脱嫌疑,根本没往赚钱上想,张弛这话点醒了他。
“而且!”张弛手指在桌上比划。
“如果你能回到更早的时候呢?五年前,十年前......带著现在的记忆回到过去。比特幣才几美分,房价还没起飞,短视频还没起步......提前布局。等你再回来,你他妈就是下一个巴菲特!”
张弛越说越兴奋,仿佛金山银山已经摆在眼前。
“来,屿哥!”他一把抄起酒瓶。
“弟弟给你炫一个。”
他托著酒瓶,仰头就灌。
“誒?誒誒誒誒誒!”
咕嚕......
咕嚕......
噗!!!
一瓶见底,他晃了晃空瓶子,却忽然沉默了。
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换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屿哥,说不定......还能改变些更重要的事。”他声音低了下去。
“那些年错过的女孩,那些......来不及挽回的错。屿哥,如果你今晚说的都是真的......”
他抬起头,看向肖屿,眼中带著一丝恳求。
“说不定,你能阻止我父亲当年的死亡......”
话音落下,肖屿心头一阵酸楚。
他看著张弛眼中的痛楚,认真地点了点头。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的。”
这一晚,肖屿对自己这种无法控制的能力,有了新的认知。
財富、弥补遗憾、扭转悲剧......
无数种可能混著酒精,在他脑中翻腾、发酵。
......
“过路人,皆生嘆唏......”
“剩几段月儿忆,风儿吹醒,抚琴又与谁起......”
驻场歌手的歌声从台上传来,是酒吧每晚十点的固定节目。
肖屿抬起头,恍惚地听著。
歌声像隔著一层水,飘忽不定。他眨了眨眼,想聚焦视线,却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在缓缓旋转。
伴隨著歌声,一股酒意涌上大脑。
他用手肘撑了一下桌子,没撑住。
脑袋一歪,整个人倒在冰凉的酒桌上。
歌声还在继续,越来越远。
黑暗漫上来,將他轻轻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