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屿坐在床沿,窗外的晨光透过玻璃打在他的侧脸。
一切都和他“回溯”前醒来的每个清晨一模一样。
除了陈擎不认识他。
除了赵律华那通电话反常的態度。
除了......那条內容不同的简讯。
还有——托特?
那个署名为托特的神秘人,又是谁?
从第一次简讯內容来看,他精准预告王蔓的死亡和监控的消失。
这个托特,大概率就是杀死王蔓的凶手。
甚至......他还掌握著远程刪除信息、抹除监控记录的技术能力。
可是,这种技术能力,在2025年的现实中,真的存在吗?
肖屿越想越觉得离谱,抬手把头髮揉得凌乱。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看来真得找个时间,去找个心理医生好好看看了。
他起身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中的自己,眼底仍有疲惫,却已如释重负。
看来与之前的推测相同,自己改变了庭审的结果,確实引发了蝴蝶效应。
今天是12月28日。
一个全新的、被修改过的12月28日。
自己没被律所开除,也没有捲入凶杀案调查中。
等会儿得再確认下王蔓的具体情况。
......
明理律师事务所位於市中心,一栋高级写字楼的顶层。
肖屿走出电梯,前台女孩看到他,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
“肖律早!”
“哦......早。”肖屿下意识应了一声,眉头微皱。
以前她可从来没这么热情过。
“赵主任刚才还问您到了没呢,说有事找您。”
“赵主任?哪个赵主任?”肖屿皱眉。
他记得律所的执行主任姓张,是一位年近六十、作风老派的男律师。
前台眨了眨眼:
“是赵律华主任呀,她前两天刚升任执行主任。”
赵律华?执行主任?
律所的权力结构稳固,赵律华虽是骨干,但资歷尚浅,至少还需数年沉淀。
看来,蝴蝶效应影响的范围,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不只是他个人的轨跡偏移,连他周边的人和事都发生了改变。
肖屿点了点头,转身朝办公区走去。
刚踏进开放式办公区,他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正对著入口的那面荣誉墙上,此刻最醒目的位置,掛著一幅他自己的职业照。
照片里的他穿著律师袍,神情沉稳自信。
照片下方,是一行醒目的烫金大字:【金牌律师:肖屿】
旁边还有几行小字:
“年度杰出青年律师”、“重大商业案件优胜奖”等头衔。
我?
金牌律师?
肖屿有些发懵。
他进律所的时间不长,但在这种规模的律所里,『金牌律师』这个头衔,通常意味著至少八到十五年的资歷和突出业绩。
“呀,肖律师,今天这身好帅!”
“肖律师,中午一起吃饭吗?楼下新开了家日料。”
“肖律师,你分享的那个案例思路太棒了!”
肖屿的到来立刻引起了女同事的关注,她们纷纷热情地打起招呼。
“......早,大家早。”肖屿扯出一个笑容,耳根有点发烫。
“肖律!”一位路过的同事拍了拍他肩膀,指了指走廊尽头。
“主任找您,让您过去一趟。”
“哦,好,谢谢。”肖屿从沉浸的快感中回过神来。
走到走廊尽头,那间原本属於张主任的办公室,门牌已经换成了“主任办公室——赵律华”。
他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
肖屿推门而入。
办公桌后,赵律华身著蓝色西装套裙,黑色短髮梳理得职业干练。她闻声抬头,金边眼镜后的目光投向肖屿。
“领导,您找我?”
“肖律,来了,坐。”赵律华放下手中的钢笔,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肖屿依言在她对面坐下,脊背挺直。
显然,他还没能完全適应自己的新身份。
“肖律,找你来主要有两件事。”
赵律华没有过多寒暄,带著她一贯的利落作风,开门见山。
“针对你前几日处理的那个婚诉案子,办得非常漂亮,远超预期。”
她难得地讚许道:
“所以,行政主管的职务,我想让你来接任。办公室已经给你收拾好了,待会儿可以去看看。”
“感谢领导的信任和提拔。”肖屿端正姿態。
心里却强压翻涌的喜悦,仅仅是改变了庭审结果,歷史的走向却產生如此大的转变。
一夜之间,人生翻天覆地。
“第二件事,”赵律华继续道,语气公事公办。
“深海科技那边,张总亲自点名,希望你能去掛职担任他们的法务代理人。”
张弛?
果然,没有意外发生。
深海科技最终回到了他的手中。
简单交谈了几句后续工作安排后,肖屿起身告辞。
在助理的引领下,他穿过走廊,走向那间属於自己的新办公室。
【行政主管:肖屿】
门牌上的字样简洁而陌生。
“肖律,赵主任交代了,如果您对这间的格局不满意,楼上还有一间空著的可以看看。”助理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奉承。
肖屿最討厌这种职场上趋炎附势的舔狗。
“不用麻烦,这间就很好。”肖屿点点头。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助理离开时轻轻带上了门。
肖屿独自站在房间中央,缓缓环顾。
办公室坐北朝南,阳光正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色。墙上还没掛装饰画,但整体整洁宽敞,窗边摆著几盆绿萝,叶片油亮。
他走到办公椅坐下,环顾这间属於自己的独立空间,內心不禁一阵慨嘆。
他曾在一夜之间丟掉工作,身陷刑事嫌疑。
如今却又在一夜之间升职加薪,前途一片明朗。
而这一切,仅仅因为改变了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庭审结果。
人生的走向,有时竟繫於一个看似微小的选择。
只不过......
杀死王蔓的凶手,那个“托特”,到底是谁?
他至今毫无头绪。
呼——
现在追究这些问题,或许已无意义。
眼前的一切,不正是自己最初想要的吗?
只要再確认王蔓平安无事,或许就能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光明的正轨。
他拿出手机,划过通讯录。
他需要確认王蔓的现状。
同时,也需要弄清楚,在这条崭新的时间线上,还发生了什么。
犹豫片刻,他凭著记忆迅速拨出一组號码。
“嘟——嘟——”
电话瞬间被接通。
未等他开口,那头便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喂,老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