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7章 线索
    肖屿走到卫生间,用凉水狠狠搓了把脸,冰凉的水打在脸上,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抬起头,镜中的自己眼窝深陷,下巴上的胡茬有些凌乱。
    连续几天发生的事,已经透支了他的精力,精神状態像一根绷紧的弦。
    他拉开窗帘,晨光刺眼。
    他走到沙发前,刚想坐下理理头绪......
    “叮咚——”
    门铃响了。
    这个时间?物业?快递?还是......
    他走到门口,没有立刻开门,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是一张熟悉的脸,穿著便服,但身姿笔挺。
    他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把手。
    门被推开......
    “陈警官......?”
    “看来你这几天休息得不是很好。”
    陈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平淡。
    “怎么,该不会让我一直站在外面吧?天冷。”
    “请进,请进。”
    肖屿侧身让开,隨后快步走向床边,顺手將凌乱的被子草草叠起。
    “抱歉,不知道您要来,家里有点乱,您隨便坐。”
    陈擎走进来,没有立刻坐下。
    他的视线扫过房间,落在书桌上摊开的卷宗、床头柜上亮著屏的手机、堆满菸蒂的菸灰缸。
    “男人嘛。”他在沙发边坐下,从大衣內袋取出笔记本。
    “我自己家也差不多。”
    肖屿把水杯推到他面前,在对面坐下。
    “別紧张,就是路过顺道来看看,顺便想问问你......”陈擎拔开笔帽。
    “关於24號晚上,你的记忆恢復了没有?”
    “你还是想问,那晚王蔓到底和我谈了什么?”
    “没错。”
    肖屿没有著急回答,他沉默了几秒。
    正如他所料,王蔓的案子若迟迟没有进展,警方必然会將重心转移到关联人身上。
    而他,一个记忆存疑、在场证明薄弱的对方律师,正好站在焦点的正中央。
    可眼下,他拿不出任何实质性证据洗脱嫌疑。
    如果全盘托出別墅里的对话,就等於向陈擎承认自己恢復了记忆。
    更糟的是,会让对方认为他之前在警局有意隱瞒。
    权衡只用了三秒。
    肖屿最终摇了摇头:“抱歉,陈警官。”
    陈擎笔尖顿了顿,扣回笔帽,不开心全写在了脸上。
    “没事,可以理解。”他將笔记本收回口袋。
    “心理性失忆的症状,確实不容易恢復。”
    “抱歉,”肖屿语气诚恳,“如果想起任何细节,我会第一时间联繫您。”
    他稍作停顿,自然地接上:
    “对了,陈警官,王蔓......確实是他杀吗?凶手图財?”
    “嗯,基本確定是他杀。”陈擎看向他。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想多了解一点细节。”肖屿靠回沙发背,语气隨意。
    “医生说適当的外界刺激,有时候能帮助触发记忆。”
    陈擎看了他两秒,轻笑了一声。
    “你倒是很懂侦查心理学。”
    他顿了顿。
    “死因是枪击,但......”陈擎斟酌著措辞。
    “凶手应该不是为財。现场茶几上放著二十万现金,分文未动。不过...凶器不见了。”
    话音落下,屋內氛围严肃起来。
    “......所以我们倾向认为是他杀,当时有第二个人在场。”
    肖屿试探问道。
    “那......现场有没有发现一本纸质的书?或者说,笔记?”
    “纸皮书?”陈擎声音上扬,注视著他。
    “什么样的纸皮书?”
    肖屿迎著他的视线,挠挠头,用手指比了个宽度。
    “我也说不太清具体......就是一种感觉,皮质封面,大概这么厚。刚才听您提到现场,忽然闪出来这个画面。所以问问,说不定对案子有帮助。”
    陈擎沉默了两三秒。
    “没有。”他再次开口:“现场勘察记录里,没有任何书籍类物品。”
    他把“记忆”两个字,念得有些慢:
    “你確定这是『记忆』里的画面?”
    肖屿揉了揉眼。
    “可能只是错觉吧,有时候混乱的记忆会拼接出一些不存在的细节。”
    陈擎没再深入。
    他抬手看了眼表,眉头微微一皱,隨即站起身,整理了下大衣。
    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像是临时想起什么:
    “对了,我认识一个心理科的专家,在沈城医院。她对记忆障碍和创伤性失忆很有研究,你可以去看看,说不定有帮助。”
    他掏出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
    “电话和姓名我发你简讯了。去了可以提我,我经常掛她的號,跟李主任也算老熟人了。”
    话说到一半,陈擎眼神停顿,又补充了一句。
    “哦,干我们这行,压力大失眠是常事,有时候整宿睡不著......”
    话音落下,陈擎拉开门。
    “走了。”
    门轻轻掩上。
    ......
    肖屿重新坐回沙发上,点上一根烟,这才放鬆地喘了口气。
    烟雾繚绕,他拿笔写下陈擎带来的线索。
    1、凶手,很可能就是那个给他发送匿名简讯的人。
    2、二十万没动,那杀死王蔓的目的是什么?那本记录记忆的......纸皮书?
    他看著第一条线索,沉思片刻。
    一个念头突然跳了出来。
    他立刻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指尖快速划过简讯记录。
    既然匿名简讯出自凶手,那么锁定简讯来源,就等於找到了凶手。
    问题就可以如此简洁直接地解决。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反覆滑动、翻找。
    然而。
    没有。
    如同这座城市莫名消失的监控记录——
    那条写著【监控將在凌晨消失,她的死亡也无可避免。】的简讯......
    消失了。
    他盯著空荡荡的简讯记录,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词:曼德拉效应。
    很多人明明记得曼德拉在80年代死於狱中,记得电视里播过葬礼,可实际上他活到了2013年。
    那些记忆从哪来的?没人说得清。
    那这条简讯呢?是他真的收到过,还是他的大脑自己编织出来的证据记忆?
    线索,就此中断。
    ......
    肖屿静默片刻,把注意力转向第二条。
    如果陈擎所言属实,现金未动,纸皮书却消失了。
    那么,纸皮书上究竟记载了什么?
    王蔓所保存的记忆,又是什么?
    肖屿回想起那晚在別墅里与王蔓的对话。按照她的说法,纸皮书只是机器提取的纸质备份。
    那就意味著,原始的记忆数据,应该还保存在深海科技的实验室里。
    肖屿將菸头捻灭在菸灰缸中。
    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指尖悬在通讯录上方,准备拨通张弛的號码——
    然后停住了。
    关於张弛的號码......记不起来了。
    一股熟悉、轻微的刺痛传入大脑。
    他眉头紧锁,看向手机屏幕上的日期:
    【2025年12月27日】
    “呵......”肖屿低笑一声。
    “看来27號遗忘的,是张弛的联繫方式。”
    他放下手机,转身走向书桌。
    在案件卷宗和材料里快速翻找,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几分钟后,手指停在一份婚姻诉讼案的封面上。
    委託人联繫方式一栏,清晰地写著:
    张弛:134xxxxxxxx
    肖屿迅速拨通號码。
    嘟——嘟——
    电话很快被接起。
    “喂,老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