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诺比亚巢都的游行规模大得让提米怀疑英特雷斯人是不是把这辈子的彩带和礼花都攒到今天用了。
    提米穿著那身紫闪闪的“铁凤传奇”动力甲，大摇大摆地走在战帅荷鲁斯和圣吉列斯身后。
    由於他的装甲实在太亮，以至於周围不少英特雷斯民眾以为他是某个专门负责“星际礼仪”的高级文官，纷纷向他投来好奇又尊重的目光。
    “看见没，文大人？”提米对著身边的文达萨挤眉弄眼，“这就是人格魅力。虽然我没长翅膀，也没带长戟，但我这身紫色代表了高贵的审美和……以及我真的很怕死，所以穿得厚一点。”
    金色的禁军卫士目不斜视，只是那杆长戟握得更紧了：“提米，注意你的言行。”
    游行的终点是一座名为“仪器大厅”的宏伟建筑。说它是大厅，其实更像是一座把“博物馆”和“核弹库”强行缝合在一起的怪胎。当地的最高领导人耶夫塔·瑙德总司令表现得像个刚中了彩票的导游，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热情得让提米想给他打一针镇静剂。
    “这里是我们的骄傲，远征队的战友们！”瑙德挥舞著手臂，指著展厅里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这是坎布拉克人的微缩重力发生器，那是萨洛斯文明的相位偏移器……哦，快看这个，这是我们专门用来对付某些不可名状之物的净化装置。”
    提米凑近了看，发现那玩意儿长得像个巨大的吸尘器。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好傢伙，原来在你们这儿，亚空间污染是靠吸出来的吗？那我是不是该给帝皇推荐个戴森全家桶？
    隨著眾人深入大厅的核心区域，守备变得森严起来。在一排排华丽的展示柜中央，几把造型奇特的武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是几把细长的宝剑，刃口闪烁著一种不稳定的、仿佛有生命般的寒光。它们被放置在特殊的力场护罩內，周围甚至还有自动伺服炮塔在来回巡逻。
    一直隨行的宣讲者辛德曼推了推眼镜，露出了学究式的疑惑：“总司令阁下，这些剑……虽然工艺精湛，但看起来似乎只是普通的冷兵器？为什么它们会被放在如此核心的位置，甚至比那些相位武器还要严加保管？”
    瑙德停下脚步，表情变得严肃而庄重，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狂热：“宣讲者，眼睛是会欺骗人的。这些剑刃並非死物，它们是坎布拉克人用具有『知觉』的金属打造的定製武器。我们称之为——宿敌之刃。”
    提米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臥槽，来了！ 他在內心疯狂尖叫，这就是那把能把战帅捅进亚空间icu、开启一万年大乱斗的罪魁祸首！
    这玩意儿竟然就这么大喇喇地摆在柜子里，连个报警器都没装……哦不对，装了，但显然防不住艾瑞巴斯那种专业盗墓贼。
    “知觉金属？”荷鲁斯挑了挑眉，战帅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盯著剑刃，“你是说，这把剑有自己的思想？”
    “不，战帅，它没有思想，但它有『本能』。”瑙德解释道，“一旦使用者为宿敌之刃选定了一个目標，这把剑就会在微观层面发生重构。
    它会变成那个目標人物在这宇宙中最完美的『宿敌』。它会寻找目標的每一个物理弱点、灵能缺陷，甚至是个性上的漏洞。直到最终將目標杀死，它才会停止进化。”
    辛德曼皱起眉头，作为一个坚定的《帝国真理》信奉者，他显然对这种玄学设定感到不適：“听起来……就像一个诅咒？或者某种邪恶的附魔？”
    “诅咒？附魔？”瑙德听到这两个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甚至有些慌张地摆了摆手，“不不不，我们不使用这些词汇。这只是……一种极端的科学应用，一种对因果律的微调。虽然……虽然你们可以这么理解，但请务必记住，它是为了秩序而存在的。”
    提米冷笑一声，他转过头，发现艾瑞巴斯正站在人群的阴影里。
    这位首席牧师此时哪里还有刚才被ko后的阴鬱？他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柜子里的宿敌之刃，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的黑水流出来。
    他那颗光头在力场护罩的映射下，闪烁著一种让人反胃的、暗淡的红光。
    “艾总。”提米故意走到艾瑞巴斯身边，压低声音说道，“看得很入迷嘛？是不是觉得这把剑比你的那根破权杖帅多了？要不要我帮你跟瑙德总司令申请一下，让你进去舔两口，看看这『知觉金属』是不是草莓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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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瑞巴斯猛地转过头，眼神中的怨毒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提米·斯科特……你的无知和你的幽默一样令人作呕。这把武器……是文明的奇蹟，你不配评价它。”
    “我是不配，但我配盯著你啊。”提米拍了拍自己动力甲上的急救箱，“別动歪心思，禿子。这把剑要是丟了，我第一个就往你那光头上贴『我是小偷』的標籤，还是用那种洗不掉的强力萤光漆。”
    艾瑞巴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提米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几把宿敌之刃，深深地嘆了口气。他转头对文达萨小声说：“文大人，我有一种预感。今天晚上，这里可能会发生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失窃案。
    你那杆长戟待会儿借我使使行吗？我打算在门口守夜，谁敢靠近这柜子，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21世纪的物理劝诫』。”
    文达萨低头看著提米，那张金色的面甲后传出一声嘆息：“提米，如果你想守夜，我会陪著你。但如果你是想借我的武器去敲艾瑞巴斯的头……我建议你换个钝一点的东西，我的长戟太锋利，怕你掌握不好分寸，直接把那颗球切成两半。”
    “有道理。”提米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那我就带上一罐过期的鉕素喷雾好了，给那老阴货来个『亚空间辣眼睛』套餐。”
    在仪器大厅那诡异的灯光下，提米知道，真正的风暴，已经开始在这些被称为“宿敌”的剑刃周围凝聚了。
    在这个充满了“我怀疑你身上有病毒”和“我怀疑你在怀疑我身上有病毒”这种套娃式猜忌的芝诺比亚巢都，提米·斯科特医师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官大一级压死人，原体一走空落落”。
    就在几个小时前，那位长得像个发光的大理石神像、走起路来都带著圣歌bgm的圣吉列斯大人，终於顶不住来自泰拉议会那群行政官们的“夺命连环call”了。
    泰拉那边的事儿杂得像是一锅煮糊了的浆糊，从原体之间的地盘纠纷到帝皇他老人家实验室的耗材申请，每一项都让身为战帅的荷鲁斯喘不过气来。
    於是，为了给自己的好兄弟爭取更多的时间去搞定英特雷斯这帮“难缠的亲戚”，圣吉列斯主动请缨，带著他的圣血天使们提前返回了泰拉。
    “提米，帮我照顾好荷鲁斯。”大天使在登舰前，那双忧鬱的眼睛深深地看了提米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某种“我弟弟最近压力大，你多给他讲两个笑话”的託付感。
    “放心吧，天使大人，只要我还没被阿巴顿打死，我一定保证老板的心率平稳得像个死人。”提米在大甲里拍著胸口保证道。
    隨著那一抹金色的光辉消失在天际，提米觉得整支远征舰队的平均顏值瞬间缩水了起码百分之五十。现在，他得陪著剩下那百分之五十的顏值。
    也就是此刻正一脸凝重、光头鋥亮的荷鲁斯老板，去面对英特雷斯那位总司令耶夫塔·瑙德。
    会谈厅里的气氛冷得能直接用来冻草莓圣代。
    瑙德总司令坐在对面，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隨时会爆炸的生化武器桶。英特雷斯人对“那东西”（混沌）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而荷鲁斯身上那种属於原体的、被亚空间能量淬炼过的恐怖气息，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一张巨大的、闪著红光的“我是异端”的名片。
    荷鲁斯显然也感觉到了这种警戒。他坐在那儿，双手交叠，金色的装甲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一种让人不安的威严。
    “瑙德总司令。”荷鲁斯终於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像是地壳在变动，“我们已经在大厅里转了三圈了，你介绍你们的宿敌之刃时，手抖得像是在弹棉花。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
    瑙德僵了一下，正想用外交辞令糊弄过去，却被荷鲁斯粗暴地打断了。
    “別跟我扯那些『科学应用』和『文化差异』的鬼话。”荷鲁斯猛地站起身，那股由於掌握真相而產生的压迫感让在场的英特雷斯卫兵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电磁长弓，“你们害怕我们，是因为你们觉得我们与『那东西』有染。你们觉得我们这些原体，是那种不可名状之物的產物。”
    提米在大甲里倒吸一口凉气：老板，你这也太直白了吧！这简直是直接把底裤掀开给人看啊！
    “战帅大人，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瑙德的声音在颤抖。
    “你明白。”荷鲁斯走到舷窗边，看著外面那座被称为『仪器大厅』的建筑，“我们对你们口中的『那东西』，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混沌』，有著极其深刻的认知。这种认知並非来自书本，而是来自血淋淋的现实。”
    荷鲁斯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著瑙德：“不久前，在卡迪安，我们亲手斩杀了一个跨越维度而来的恶魔。在那里，我们见证了亚空间的扭曲，听到了那些腐朽神灵的低语。我们知道它们如何寄生在灵魂中，如何利用贪婪和傲慢去摧毁一个文明。所以，收起你那副『只有我们懂行』的傲慢面孔吧。在对抗这种黑暗的道路上，我们走得比你想像的要远得多。”
    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直接把瑙德砸懵了。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荷鲁斯，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穿著紫色蝴蝶结动力甲却一脸严肃的提米。
    “你们……你们在卡迪安接触过它们？”瑙德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而且你们……竟然还保持著理智？”
    “那是因为我们有『提米式心理辅导』。”提米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他走上前，用那种极其欠扁但又莫名让人安心的语气说道，“总司令，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老板確实有点儿『身世问题』，但他现在清醒得很。你们那把『宿敌之刃』虽然厉害，但在我们眼里，那就是个容易招贼的烫手山芋。
    咱们现在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与其在这儿互相猜忌，不如聊聊怎么预防潜在的內部背叛。”
    圣吉列斯虽然已经离去，但提米知道，他留下的那份信任还在荷鲁斯心中发酵。荷鲁斯现在的直白，其实是一种极度的防御：他害怕自己真的如恶魔所说，是一个“容器”，所以他必须通过向外展示自己对混沌的厌恶来確认自己的立场。
    “所以。”荷鲁斯重新坐下，目光冷冽，“现在可以聊聊那把剑的安保问题了吗？我总觉得，有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正对它虎视眈眈。”
    瑙德沉默了良久，终於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他那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眼神中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属於“同类”的认可。
    “既然如此……战帅大人，我想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一下我们的合作方案了。”
    提米在大甲里嘿嘿一笑：搞定。老板这波『自爆式外交』虽然惊心动魄，但效果拔群。接下来，就看艾瑞巴斯那个老阴货什么时候忍不住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