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米並没有因为那个“死亡拥抱”而收敛，相反，他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与阿斯塔特相处的“財富密码”。
    他不知道从哪个废弃的机仆身上拆下了一罐散发著可疑甜味的润滑油，正一脸坏笑地蹲在卡图斯的膝关节旁。
    “老卡，你看你这膝盖，刚才抱我的时候咯吱响，肯定是缺乏爱……啊不，缺乏保养。”
    提米作势要將那罐机油往卡图斯的动力甲缝隙里灌，“来，別害羞，让提米医生给你做个深度护理。咱们这叫『战地医护延伸服务』，不额外收钱！”
    “提米·斯科特。”卡图斯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即將爆发的火山口，他的靴子微微后撤，避开了那罐散发著草莓味的诡异液体。
    “如果你敢把那罐废料涂在我的圣洁装甲上，我会確保你在接下来的五十年里只能通过吸管进食。”
    “哎呀，你这就是典型的『讳疾忌医』！”提米撇了撇嘴，突然转过身，动作熟练地按下了卡图斯腰间掛载的远程通讯器，“既然你这么顽固，我只能请示最高层了！”
    还没等卡图斯反应过来，提米已经对著通讯器大喊起来：“歪？歪歪歪？是基里曼老板吗？我是提米啊！我要实名举报卡图斯士官长！
    他不仅拒绝接受我的『关节理疗』，还试图恐嚇一名帝国珍贵的医疗资產！我建议给他颁发一个『最难沟通员工奖』，顺便给我涨点津贴，刚才那个抱抱差点把我肋骨挤成粉末！”
    通讯频道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卡图斯整个人都石化了，他甚至能感觉到旗舰指挥塔方向传来的、属於原体的某种“难以言喻”的视线。
    几秒钟后，一个低沉、富有磁性且带著一丝疲惫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
    “提米，马库拉格之傲號的通讯频道不是用来討论『关节理疗』和『加薪』的。”
    那是基里曼的声音。紧接著，房间中央投射出了一个微缩的全息影像。原体正揉著太阳穴，看著这荒诞的一幕。
    “卡图斯，报告你的精神状態。”基里曼面无表情地问。
    “报告原体……”卡图斯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我的意志尚且坚定，但我请求……请求在观察期结束后，进行一次彻底的亚空间污染检测。我怀疑提米·斯科特具备某种能够直接攻击理智的概念性能力。”
    “（基里曼老板亲自查岗了！这波热度我必须蹭住！）”
    提米赶紧凑到全息投影前，笑得像个推销员：“老板，你评评理！老卡他就是太死板了。我这也是为了帝国的战斗力嘛！你想想，一个膝盖不响的士官长，衝锋起来不是更丝滑吗？”
    基里曼看著提米，又看了看已经快要握不住枪的卡图斯，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提米，观察期缩短到四十八小时。卡图斯，如果他再试图触碰你的装甲，我准许你將他倒掛在天花板上直到他安静下来。”
    “感谢原体的仁慈！”卡图斯几乎是吼了出来。
    “嘖，老板你太偏心了。”提米失望地缩回手，但在基里曼的全息影像消失前，他又补了一句，“那加薪的事儿……”
    全息影像瞬间消失，仿佛基里曼逃离了这个频道。
    当提米一脸严肃地向卡图斯提出“请对我进行阿斯塔特级別的魔鬼训练”时，卡图斯那颗经过基因改造的心臟差点跳停了一拍。
    “你確定？提米·斯科特。”卡图斯俯视著这个还没他腿高的凡人，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阿斯塔特的『入门级』热身，足以让一名凡人辅助军在三分钟內因器官衰竭而死。”
    “老卡，你要相信一个社畜在周一早起赶地铁时爆发出的求生欲。”
    提米拍了拍自己那並不厚实的胸膛，眼神中透著一种令人不安的、被称为『自律』的光芒，“我要去见荷鲁斯了，那哥们儿一看就不好惹。我不能在那儿丟了咱们极限战士的脸，对吧？”
    卡图斯沉默了三秒，隨后带提米来到了重力训练场。
    “第一项：两倍重力下的基础抗压。如果你能站稳十分钟，我们再谈下一步。”
    重力开关开启的瞬间，提米感觉像是有一头泰兰虫族直接坐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的膝盖发出了恐怖的“咔吧”声，整个人瞬间矮了五厘米。
    “（家人们，这波我直接原地升仙！感觉內臟都在玩蹦极，但我不能怂！我可是立志要给战神打蝴蝶结的男人！）”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卡图斯见证了某种超越生物逻辑的奇观。
    提米在两倍重力下进行著走形的波比跳，每一次落地都像是一块实心砖头砸在甲板上。他的汗水在重力作用下直接垂直砸向地面，形成了一小片水渍。
    “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一千！”提米趴在地上，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老卡……再来……一组……我觉得我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肉体的低级趣味……它现在想去……马库拉格的果园里……偷桃子……”
    卡图斯站在一旁，手中的计时器已经停滯了很久。他看著提米，那双目镜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某种名为“困惑”的情绪。
    这个凡人明明已经到了生理极限，肌肉在抽搐，肺部像风箱一样拉动，但他展现出的那种自律——那种即便快死了也要把动作做完、即便快断气了也要吐个槽的偏执，竟然让卡图斯感到了一丝寒意。
    “够了，提米。你的身体已经开始自我溶解了。”卡图斯伸出巨手，像拎小猫一样把提米从地上拎了起来。
    “不……扶我起来……我还能……再做……两个引体向上……”提米软绵绵地掛在卡图斯的手臂上，眼神涣散却坚定，“自律……是……人类的……基本素养……”
    “你现在最需要的自律是闭嘴並进入医疗舱。”卡图斯低声说道，他的语气虽然依旧生硬，但拎著提米的动作却轻得不可思议。
    “你贏得了我的尊重，凡人。虽然这种尊重里包含了一部分对你脑迴路的担忧。”
    “嘿嘿……老卡，你刚才……夸我了对吧？”提米虚弱地挤出一个笑容，“那……临走前……能不能……让我……在你的头盔上……签个名？”
    卡图斯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走向医疗舱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