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米·斯科特站在军械库那面掛满了足以毁灭一个文明的武器墙前,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刚拿了驾照的新手,突然被塞进了一辆装满了核弹头的五菱宏光。这些枪长得一个比一个凶残,尤其是那把爆弹枪,枪口粗得能塞进一个马桶塞子,这真的是人类能拿得动的吗?”
他颤巍晃晃地伸出手,掠过了那些闪烁著寒光的链锯剑和足以把人蒸发的等离子手枪,最后指了指角落里一把看起来最不起眼、最廉价的雷射手枪。
“那个……技术军士大佬,我就要这个了。这玩意儿看起来比较……环保。”提米弱弱地说道。
技术军士那只巨大的伺服手臂“咔噠”一声转了过来,眼里闪过一丝不屑的红光:“雷射手枪?凡人,那是给胆小鬼和后勤兵用的手电筒。你確定要拿著这个去面对那些能手撕坦克的异形?”
“確定,以及肯定。”提米一脸严肃地接过那把沉甸甸的铁疙瘩,“我这人有个隱藏设定,我怕见血(讲个笑话:医生怕见血)。拿这个至少能给自己壮壮胆。”
“我这双手,在射击方面的天赋简直是负数。如果射击满分是一百,我能拿负一万。只要我瞄准敌人,子弹绝对会绕著对方走。
但如果我旁边站著队友……嘿,那我就是传说中的『莉莉在目』,百发百中,弹无虚发,精准得像是在进行外科手术。”
他想起了那个叫莉莉的传奇神枪手,一个在跑团世界里让所有队友闻风丧胆的奇女子。
技术军士用一副看脑残的眼神看著提米。为了验证自己的说法提米向空气发射试图通过打死空气让周围的人窒息。
“走你!”
提米闭上眼,手一抖,扳机扣下。
“咻——!”
一道红色的雷射划破空气。按照物理定律,这一枪应该打在技术军士旁边的墙壁上,或者由於后坐力直接飞向天花板。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道雷射在空中划出一个极其不科学的弧度,像是有自动导向装置一样,“啪”地一声精准击中了机仆那磨损最严重的关节。
没有火花,没有爆炸,甚至连焦糊味都没有。
只见那机仆原本乾涩的关节处突然冒出一阵圣洁的白烟,原本磨损的金属表面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光滑如新,甚至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类似於红花油加薄荷糖的清香。
机仆那呆滯的电子眼闪烁了两下,原本沉重的步伐瞬间变得轻盈起来,甚至还原地转了个圈,以此表达它的“关节丝滑”。
“(臥槽,怎么变成治疗弹了!)”提米瞳孔地震,“(我不杀敌,卡图斯,你等著,到时候我一定要在你屁股上补几枪,保准你生龙活虎!)”
技术军士看著那个突然变得活跃的机仆,又看了看提米手里那把普通的雷射手枪,陷入了长达十秒的逻辑死锁。
“……凡人,你对万机神的造物做了什么?”技术军士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
“没什么,我只是给它注入了一点点『爱』。”提米厚顏无耻地把手枪插进腰间的枪套里,动作极其风骚。
“好了,大师,我的装备已经齐活了。现在,请告诉我空降舱在哪儿?我已经等不及要给那些极限战士们『打上一针』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军械库,虽然那套轻型装甲让他看起来像个发育不良的罐头,但此刻他的內心充满了那种“我掌握了世界真理”的蜜汁自信。
“(卡图斯,我的大宝贝,医疗兵提米申请出战!希望你的动力甲防弹性能別太好,不然我的『治疗雷射』钻不进去可就尷尬了!)”
发射井內,巨大的液压泵发出沉闷的轰鸣,震得提米的后槽牙都在打架。
“(救命!这地方哪是发射井啊,这分明是巨型绞肉机的入口!看看那些空降舱,长得就像个大號的金属大蒜,还是带刺的那种。一想到待会儿我要被塞进这玩意儿里,然后像流星一样砸向地面,我的胃已经开始提前预演『喷泉秀』了。)”
提米紧紧攥著那把被他命名为“爱之手电筒”的雷射手枪,迈著六亲不认(其实是腿软)的步伐,一头撞进了编號为『ultram-09』的空降舱。
舱门內,卡图斯士官长正像一座蓝色的金属小山一样蹲坐在狭窄的约束座上。
他正在进行最后的武器检查,当他抬头看到那个穿著粉色蝴蝶结装饰装甲的瘦弱身影衝进来时,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明显抽动了一下。
“提米·斯科特。”卡图斯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坦克引擎在咆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应该在后方的医疗运输舰上,而不是在第一波空降的死士舱里。”
“別动!士官长!”提米大喝一声,由於太紧张,声音直接劈叉变成了尖细的公鸭嗓,“我来给你检查身体了!这不是基佬…基里曼大人不是让我跟著你吗?”
卡图斯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的偏头痛又要发作了:“首先基里曼大人从没有说过这种话。
其次,这里没有医生发挥的空间。空降过程会產生40个g的重力加速度,你的內臟会像烂番茄一样挤在你的脊椎骨上。
现在,滚出去。还有,你刚刚是不是在对原体大人使用褻瀆的称呼?”
“你怎么不早说?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提米试图缓解恐惧,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钻进了卡图斯对面的空位。
由於空降舱內空间实在有限,提米几乎是和卡图斯面对面贴在一起。
他那把粗製滥造的雷射手枪在手里晃来晃去,枪口好几次都直接戳到了卡图斯那神圣的动力甲头盔上。
“(完了完了,手抖得停不下来。野比大雄保佑!千万別走火,虽然走火也是加血,但万一我这一枪把士官长的头盔『治』得太坚固,他看不见路怎么办?)”
就在这时,空降舱顶部的红灯开始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井道。
【警告:发射序列启动。倒计时:60,59……】
“坐好,凡人!把自己绑死!”卡图斯见状,只能伸出巨手,像提溜小猫一样把提米按在座位上,然后粗暴地拉过几条厚重的约束带,將提米死死地捆成了个“木乃伊”。
“哎哟!轻点!士官长,你这是绑架!你这是对医护人员的职场霸凌!”提米挣扎著,手里的雷射手枪因为剧烈的晃动,食指不小心扣下了扳机。
“咻——!”
一道刺眼的红色雷射在狭窄的空降舱內横衝直撞,经过三次折射后,精准地击中了卡图斯肩膀上的一处旧伤痕。
那是他在上一场战斗中被绿皮砍出的缺口,虽然已经癒合,但金属表面依然坑洼不平。
“啪!”
一股清新的草本香味瞬间盖过了舱內刺鼻的圣油味。
卡图斯只觉得肩膀一阵清凉,原本隱隱作痛的旧伤处,动力甲的金属竟然像液体一样流动、填补,最后变得平整如新,甚至还反射出了提米那张惊恐的脸。
卡图斯愣住了。他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看了看提米手里还在冒烟的“手电筒”。
“……你刚才,是在射击我?”卡图斯的语气变得极度危险。
“不!我是在……在进行『战前局部拋光』!”提米急中生智,疯狂甩锅,“你看,是不是亮了很多?是不是感觉灵魂都升华了?这就是医学的力量!”
卡图斯沉默了。他开始怀疑,这个凡人是不是某种被偽装成人类的亚空间恶魔,专门负责用这种不合逻辑的方式折磨他的理智。
【倒计时:3,2,1。发射!】
巨大的衝击力瞬间爆发。提米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从天灵盖里拽了出来,然后又塞进了脚底板。
“哇啊啊啊啊啊——!士官长!我要吐了!我要吐在你头盔上了——!”
“闭嘴!凡人!这是为了帝皇!”
“帝皇才不负责洗头盔——!”
空降舱化作一道火球,拖著长长的尾焰,向著下方那片战火纷飞的大地坠落而去。
而在舱內,提米一边尖叫,一边因为惯性不断地扣动扳机,红色的治疗雷射像迪厅里的霓虹灯一样在狭窄的空间里乱飞。
卡图斯闭上了眼睛。他发誓,如果这次能活下来,他一定要申请去守卫最荒凉的边境星球,只要那里没有提米·斯科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