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米·斯科特站在那儿,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在罗浮宫里贴小gg的盲流子。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罗伯特·基里曼,那一身蓝金色的动力甲在冷光灯下闪烁著让人睁不开眼的圣洁光芒。
说实话,提米那一瞬间確实有种衝动——他想伸出手,像在老家大排档拍哥们儿肩膀那样,重重地给这位原体来一下,然后说句:“嘿,基佬曼,別整天绷著个脸写ppt了,整点罐头吃?”
但这个念头在看到旁边荣誉卫队那已经拔出一半、正发出刺耳尖啸的动力剑时,被他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算了算了,黄皮子老登虽然坑,但好歹给我留了条命,我要是现在拍下去,明年今天这儿估计就是我的头七现场了。)”
於是,提米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了一个堪比马库拉格阳光般灿烂(且欠抽)的笑容。他伸出一根手指,极其风骚地指向卡图斯士官长腹部那个粉色的、还在微微颤动的蝴蝶结。
“原体大人,您看!”提米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寂静的指挥室內迴荡。
“这是我呕心沥血、耗时三分钟、动用了整整一卷特种缝合线才完成的杰作!
您不觉得它出现在这一身钢筋铁骨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可爱吗?
这种刚与柔的结合,这种战爭与萌系的碰撞,难道不是对『卓越』二字最完美的詮释吗?”
卡图斯士官长现在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想杀人”来形容了。他看起来像是刚生吞了一个正在爆炸的旋风雷,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牙齿咬合的声音清晰可闻。
奥古斯都连长在旁边已经开始默默地在胸前画鹰旗礼了,他可能在考虑待会儿怎么向原体解释,才能保住这个凡人医师不被当场做成伺服颅骨。
基里曼没有说话。他微微弯下腰,那张如同大理石雕刻般完美的脸庞凑近了那个蝴蝶结。
他那足以处理整个星区后勤数据的脑细胞,此刻显然正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逻辑风暴中。
“可爱?”基里曼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审判一颗行星。
“斯科特医师,在《阿斯塔特圣典》的初稿中,关於战场急救的章节里,我一共列举了三百四十二种缝合法。其中並没有一种要求將线头打成这种……具有装饰意义的环状结构。”
“那是因为您那时候还没遇到我这种天才!”提米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往前凑了半步。
“这叫『情绪化医疗』。您想啊,当敌人衝到卡图斯面前,正准备给他一斧子的时候,突然看到了这个粉嫩嫩的蝴蝶结。
他的大脑肯定会宕机零点五秒!这零点五秒,足够士官长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了!”
指挥室里的气氛再次陷入了死寂。
几名荣誉卫队面面相覷,他们甚至开始怀疑,这个凡人是不是某种亚空间恶魔幻化出来的,专门用来污染原体的理智。
基里曼沉默了良久,最后竟然直起身子,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利用视觉偏差造成的心理迟滯吗……”原体低声自语,声音里竟然带著一丝令人不安的……认真?!
“虽然顏色选择过於激进,但从战术干扰的角度来看,这確实是一个被忽视的领域。”
他看向卡图斯,语气恢復了严肃:“士官长,保留这个结。在接下来的空降行动中,我要你记录下所有目击到这个结的异形的反应时间。如果数据证明有效,斯科特医师……”
基里曼看向提米,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將考虑在全军团推广这种『战术装饰法』,並由你担任总设计师。但如果失败了……”
“(基佬曼你绝对是故意的!全军团都扎粉色蝴蝶结的话,帝皇老登估计会直接从黄金王座上跳下来掐死我吧!)”提米脑內的小人已经炸裂了:“(失败能怎样?有本事你杀了我呀!)”
指挥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某种粘稠的固態物质,连通风系统的嗡嗡声都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提米·斯科特站在基里曼那能装下他整个人头的巨大手掌阴影下,大脑皮层已经因为过载而开始冒烟。
在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战术蝴蝶结”言论可能会引发全军团审美大灭绝后,他的求生本能终於战胜了吐槽欲,憋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藉口。
“那个……大人!我突然想起来,我姥爷今天就要出生了!我作为斯科特家族唯一的见证者,得赶紧回去看看他是男是女(?),顺便帮他接个生!”提米一边说,一边开始往门口出溜,脚尖在地上划拉出的声音像极了某种濒死的尖叫。
全场死寂。
一个正在记录日誌的机仆由於逻辑模块无法处理“姥爷今天要出生”这种逆天言论,当场冒出一股黑烟,齿轮发出“嘎嘣”一声脆响,彻底罢工了。
奥古斯都连长的眼角抽搐得快要飞出头盔了。他看著提米,眼神里充满了“你特么在逗我”的愤怒。
提米眼看门口被两名如同铁塔般的荣誉卫队堵得死死的,知道这波“时空穿越式逃避”宣告失败。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双腿一併,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浮现出一种只有在三流歌剧里才能见到的、慷慨赴死的决绝表情。
他猛地转过头,深情地望向旁边已经快要碎掉的卡图斯士官长,然后对著基里曼大声喊道:
“好吧!我摊牌了!大人,其实这一切……这一切都是出於我那卑微而又炽热的爱情!”
卡图斯的膝盖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他差点当场跪下。
“(家人们谁懂啊,为了保命我连这种骚话都说出来了,待会儿卡图斯要是没把我撕了,我回去就给帝皇老登烧高香!)”提米內心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撞墙。
“爱情?”基里曼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迷茫。这位能同时管理五百个世界的原体,显然没在《阿斯塔特圣典》里找到应对“医生爱上罐头並强行扎蝴蝶结”这一词条的对策。
“是的!是对医学艺术的爱!是对战友生命的爱!更是对……对这种打破常规、追求极致美感的精神的爱!”
提米胡言乱语地挥舞著双手,眼角甚至挤出了一滴鱷鱼的眼泪。
“我非常抱歉,大人!我的爱太沉重了,以至於让卡图斯士官长的肚子承受了它不该承受的粉嫩!如果您要惩罚,就请把我做成专门负责刷马桶的伺服颅骨吧!我绝无怨言!”
说完,提米紧闭双眼,梗起脖子,一副“你砍吧,砍完记得把我罐头盒埋了”的架势。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卡图斯士官长已经在考虑是用爆弹枪自尽比较快,还是直接跳进亚空间比较省事。
终於,基里曼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疲惫的嘆息。
“斯科特医师。”
提米闭著眼应了一声:“哎,大人,您说,是红烧还是清蒸?”
“睁开眼。”基里曼的声音恢復了那种绝对的理性,“虽然你的逻辑结构比混沌亚空间还要混乱,你的藉口比绿皮的智商还要荒谬,但……根据医疗部的报告,你確实在卡图斯腹部被贯穿的情况下,用一种极其诡异但有效的缝合法保住了他的內臟完整。甚至,你还顺便治好了他困扰多年的肠胃炎?”
提米睁开一只眼,心虚地挠了挠头:“那是顺手,顺手……主要是我看他肠子打结的方式不太顺眼,就顺便给他理了理。”
“帝国正处於伟大的远征之中,每一个有才华且能有效拯救战士生命的医师都是宝贵的財產。”基里曼摆了摆手,示意荣誉卫队收起武器,“我不会因为你的审美偏好或者……某种奇特的『爱情』而处死你。这不符合行政逻辑。”
提米整个人瘫软了下来,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但是,”基里曼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既然你提到了这是你的『杰作』,那么在卡图斯伤愈归队前的这段时间,你必须作为他的隨军医师。我要亲眼看看,这种『蝴蝶结』是否真的能像你所说的那样,通过精神污染来降低敌人的战斗力。”
“(哈?!基佬曼你认真的吗?!你真的要搞精神污染战术?!)”
“奥古斯都,给斯科特医师准备一套凡人辅助军的轻型装甲。”
基里曼转身走向星图,留下一个伟岸的背影,“另外,记得在装甲上也喷一个蝴蝶结。既然是杰作,就应该有品牌標识。”
提米愣在原地,看著卡图斯那杀人般的目光,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