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大兴废弃武校。
北风卷著枯草,在水泥地上摩擦出沙沙声。
几扇锈跡斑斑的铁门半掩著,偶尔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这里不像剧组。
像刑场。
三辆漆黑的埃尔法停在满是碎石的操场上,与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
车门滑开。
迪力热八裹著gucci当季新款羽绒服,脚踩限量球鞋,像只刚出笼的企鹅。
脚刚落地,就被扬起的尘土呛得直咳嗽。
她摘下墨镜,看著眼前那一排排红砖裸露的平房,眼神呆滯。
“姐……姐夫?”
热八声音发颤,回头看向刚下车的江寻。
“导航定偏了吧?”
“这哪是剧组?这分明是《变形计》啊!我是来当影后的,不是来参加农村改造的!”
李希芮和祝敘丹紧隨其后,缩著脖子,脸色比地上的枯草还难看。
江寻穿著军绿色棉大衣,双手插袖,像个看守瓜田的老大爷。
他扫了一眼三只瑟瑟发抖的金丝雀。
嘴角上扬。
笑容核善。
“没走错。”
“欢迎来到——粉红集中营。”
三人齐齐后退一步。
江寻拍手。
乌善立刻抱著一个贴著封条的大纸箱,像尊门神般堵在路中间。
江寻戴上墨镜,瞬间切换成冷酷典狱长模式。
“既然是封闭式特训,就得有特训的规矩。”
“现在,所有人听令。”
“交出手机、ipad、switch、零食、化妆品……以及一切能让你们產生快乐这种多余情绪的违禁品。”
“如果不交,后果自负。”
祝敘丹当场崩溃:“导演!手机是我的命!没手机我怎么活?”
“那就別活。”
江寻语气平淡:“为了艺术,您可以去死一死。”
在乌善那张黑脸的威慑下,几人只能含泪掏兜。
手机、充电宝、口红……
一件件扔进箱子,发出心碎的脆响。
轮到迪力热八。
她磨磨蹭蹭地把手机扔进去,举起双手,大眼睛眨巴著,满脸无辜。
“江导,真没了!我对灯发誓!”
江寻没说话。
他手里捏著根教鞭,绕著热八转了一圈。
目光停在她鼓囊囊的怀里。
教鞭轻轻一戳。
“咔嚓。”
清脆的塑料挤压声,在寂静的操场上炸响。
热八表情僵硬,眼神乱飘。
江寻挑眉:“哦?这是什么动静?你的心碎得挺有节奏感啊?”
“呃……那个……”
热八冷汗下来了:“这是……这是新型暖宝宝!对!会响的那种!”
“拿出来。”
“真是暖宝宝……”
“我不介意搜身。”
江寻作势要上手。
热八瞬间破防。
她哭丧著脸,慢吞吞拉开拉链。
一包……两包……三包……
足足五包大辣条!
还有两袋原切薯片!
全场死寂。
江寻用教鞭挑起一包卫龙,放在眼前晃了晃。
“这就是你的暖宝宝?香辣味的?”
热八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伸出一根手指:“导演,留一包行不行?就一包!这是我的精神支柱,没它我会枯萎的!”
“没收。”
江寻手一挥,无情地將所有零食扫进箱子。
“记住,在这里,唯一的零食就是西北风。管饱。”
就在三朵小花如丧考妣之时。
“timi——!”
一声极其囂张的游戏启动音效,突兀炸响。
三人猛地回头。
只见杨宓正坐在保姆车引擎盖上,翘著二郎腿,横握手机,正在ban选英雄。
那模样,要多愜意有多愜意。
祝敘丹心態崩了,举手大喊:“导演!我要举报!老板没交手机!她还在打王者!”
江寻回头看了一眼自家老婆。
转过头,理直气壮:
“她交什么?她是投资人,是老板,兼监工。”
“你有意见?”
“意见驳回。”
……
缴械完毕,特训开始。
第一课,李希芮。
“走两步。”
江寻指著坑坑洼洼的操场。
李希芮点头,作为女团出身,肌肉记忆瞬间觉醒。
挺胸、收腹、提臀。
她迈开长腿,在碎石地上走出了巴黎时装周的气场。
转身时,还习惯性地撩了一下刘海,对著空气拋了个媚眼。
“停!”
江寻捂著额头,一脸痛苦。
“李希芮,你在干什么?”
“我在走位啊……”
“我让你演男人婆!不是让你去维密走秀!”
江寻指著她的腰:“扭得跟麻花似的,你是想把地钻穿吗?”
“我要的是干练!是雷厉风行!是那种走路带风、能一脚踹开大门的野性!不是这种隨时准备被街拍的偶像包袱!”
李希芮委屈:“可是……我习惯了。”
“习惯是吧?”
江寻冷笑,对乌善挥手。
“带她去拳击馆,把这身娇气给我打掉。”
……
拳击馆內。
汗味混合著橡胶味,直衝天灵盖。
擂台上,一个浑身肌肉虬结、皮肤黝黑的女教练,正对著沙袋疯狂输出。
每一拳都发出沉闷的巨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是你的陪练,绰號推土机。”
江寻坐在场边,接过杨宓递来的热茶,吹了吹浮沫。
“未来三天,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別被她打死。”
李希芮看著那个胳膊比自己大腿还粗的教练,脸白得像纸。
“导演……真打啊?”
“开始!”
江寻根本不给退路。
“推土机”狞笑一声,戴著拳套冲了上来。
“啊——!”
李希芮尖叫,抱著头满场乱窜。
原本傲人的大长腿,此刻全用来逃命了。
偶尔被逼到角落,她挥出的拳头软绵绵的,像是在给对方挠痒痒。
最要命的是,哪怕在挨打,她还下意识护著髮型。
“李希芮!你在干什么?给教练驱蚊吗?”
江寻拿著大喇叭,开启毒舌解说模式。
“你的拳头是棉花做的?”
“躲什么躲!男人婆的字典里没有后退!进攻!懂不懂什么叫进攻!”
“刘海乱了就乱了!命都要没了还在乎刘海?”
杨宓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一边吃著刚没收上来的薯片,一边喊:“教练!別给她面子!把她打哭了,我给你加倍奖金!”
十分钟后。
李希芮瘫在围绳边,气喘如牛,妆花了,头髮成了鸡窝。
“不行了……导演……我不行了……”
江寻皱眉。
光靠体能训练,这层窗户纸捅不破。
得下猛药。
他放下茶杯,走到擂台边,示意教练暂停。
江寻盯著李希芮的眼睛,声音低沉,带著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希芮,看著那个沙袋。”
他指向不远处一个沉重的黑色沙袋。
“现在,它不是沙袋。”
“想像一下,那是你前男友。”
李希芮一愣。
江寻继续循循善诱,语气逐渐阴阳怪气:
“就是那个……借了你五十万不还,拿著你的钱去养小三……”
“最后被你发现,还指著你的鼻子嘲笑你腿粗、说你没女人味、说你像根竹竿的那个渣男!”
腿粗?
这两个字,精准踩中了李希芮的死穴。
一股无名火,瞬间从丹田直衝天灵盖。
她缓缓站起,死死盯著那个无辜的沙袋。
在这一刻。
沙袋仿佛长出了一张令人作呕的脸。
那张脸正掛著嘲讽的笑,嘴里喷著那些恶毒的字眼。
“还钱!!!”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震得拳击馆玻璃嗡嗡作响。
李希芮动了。
没有躲闪,没有顾及形象,更没管那该死的刘海。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將全身力量灌注在右拳。
带著满腔怒火。
狠狠砸向那个“渣男”的狗头!
“砰——!!!”
一声巨响。
紧接著,是布料撕裂的哀鸣。
“嘶啦——”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
那个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牛皮沙袋,竟然被这一拳直接打爆!
黄色的细沙像瀑布一样,哗啦啦流了一地。
全场死寂。
教练张大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李希芮自己也呆住了。
她看著还在微微颤抖的拳头,又看了看地上的黄沙。
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力量”的快感,瞬间冲刷了所有的疲惫。
她甩了甩凌乱的长髮,眼神不再柔美。
而是一股子“谁也不服”的野性。
“这……这是我乾的?”
“没错。”
江寻带头鼓掌,满脸欣慰。
“这才是男人婆该有的眼神。”
角落里。
道具组长老方悄悄擦了擦汗,对江寻比了个大拇指。
江导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