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江寻的声音在寂静的片场响起,带著极致的满足和一丝骄傲。
“过了!收工!”
监视器里,画面定格。
晨光下的少女,穿著男友的白衬衫,端著煎糊了的早餐,脸上是羞涩又得意的微笑。
清纯与性感的矛盾之美,在这一刻,臻至化境。
现场的工作人员仿佛被抽走了魂,还沉浸在那副绝美的画面里。
江寻却已瞬间抽离,无缝切换回导演模式。
“灯光组,阳光角度再压低五度,模擬时间流逝。”
“摄影组,b机位跟上,我要一个餐桌的全景。”
“道具组!”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荷包蛋!我要的那颗外表焦香、內心溏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完美荷包蛋,准备好了吗?”
一声令下,整个团队如梦初醒,高效运转起来。
道具组长老方双手捧著一个餐盘,步履稳健,神情肃穆,仿佛托举著一件绝世珍宝。
盘子里,是两片烤得漆黑的吐司。
旁边,静静躺著一颗堪称艺术品的溏心荷包蛋。
蛋白边缘煎出了漂亮的焦边,中央的蛋黄呈现出一种吹弹可破的、流动的橙黄色泽。
这颗蛋,是下一场戏的戏眼。
......
“第十九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拍摄无缝衔接。
江寻扮演的牵牛被杨宓扮演的女主从床上叫醒。
两人坐到小小的餐桌前。
桌上摆著那两份充满了失败味道的早餐。
牵牛看著自己面前那盘黑炭,又看了看女主面前那盘……同样的黑炭。
他脸上挤出一个表情,感动里夹杂著一丝不敢吐槽的扭曲。
而女主杨宓,则完全无视了那两片失败品。
她的目光,早已锁定在唯一的战利品上——那颗完美的荷包蛋。
她拿起叉子,动作霸道而优雅。
在牵牛渴望的注视下,精准地,將那颗蛋划入自己的盘中。
然后,她叉起那颗颤巍巍的溏心蛋,脸上浮现胜利者的笑容,准备送入自己口中。
监视器后,导演乌善满意地点头。
对!
就是这个感觉!
霸道,自我,又带著孩子气的炫耀!
然而,就在这时——
镜头里的演员江寻,突然动了。
他看著那颗即將离自己远去的荷包蛋,嘴巴微微一撇,用一种细若蚊吶的音量,可怜巴巴地嘀咕了一句。
“我……我也想吃……”
声音很轻。
却通过收音设备,清晰地钻进片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剧本上,没有这句台词。
这个即兴反应,让监视器后的乌善,都愣住了。
而首当其衝的杨宓,更是当场宕机!
她举著叉子,停在半空。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纯粹的渴望和委屈,像一只淋湿了被全世界拋弃的大狗。
杨宓的大脑,一片空白。
剧本里,她应该直接吃掉,再用眼神告诉他“想得美”。
可现在……
看著他这副样子,她那颗女王的心,竟然软了一下。
怎么办?
监视器后,乌善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杨宓身上。
这是一个剧本之外的难题。
这是对一个演员临场反应,以及对角色理解深度的终极考验!
镜头下,女主杨宓的挣扎只持续了半秒。
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没把荷包蛋给江寻。
她也没自己吃掉。
脸上的犹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不容置喙的霸道!
她將那颗叉在半空的荷包蛋,猛地,伸到了牵牛的嘴边!
动作乾脆,利落!
“张嘴!”
她命令道。
牵牛彻底懵了。
他错愕地,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女主杨宓毫不犹豫,用叉子將那颗完美的溏心蛋精准切半,餵进了他嘴里。
滚烫的、金黄色的蛋液,瞬间在他口腔中爆开。
香气与甜蜜,一同炸裂。
牵牛还没来得及回味这突如其来的幸福。
杨宓已经极其自然地收回叉子,將剩下的那一半,优雅地,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做完这一切。
她还伸出粉嫩的舌尖,得意地,舔了舔自己唇边沾上的一丝蛋黄。
那眼神,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
“我的人,我的蛋。”
“我想怎么分,就怎么分。”
这个充满了霸道、分享、占有和极致曖昧的即兴表演。
让整个监视器后,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杨宓这神来之笔般的临场反应,彻底征服了!
太绝了!
这个处理,將女主角那种“我的东西,你不能抢,但我可以给你”的霸道式温柔,和“把你当成自己人”的亲密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咔!过了!过了!”
江寻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压抑的激动!
他猛地站起身,第一个带头鼓起了掌!
“完美!太完美了!”
他跑过去看著监视器里,杨宓那张写满得意的俏脸,嘴里不停地讚嘆。
“这才是她!这才是真正的她!这才是我要的、独一无二的女主角!”
掌声雷动!
一旁的乌善,看著监视器里那对旁若无人、疯狂给自己加戏的夫妻,默默转过了头。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最终,所有情绪都化作一声压著嗓子的低语。
他对身旁的李树感慨道:
“老李,我好像……看明白了。”
李树还沉浸在刚才的镜头里,闻言一愣:“明白什么?”
乌善的嘴角抽了抽,眼神里带著一丝看穿一切的洞察。
“我严重怀疑,江寻那小子写剧本的时候,压根就没写死!”
“他故意在里面留了无数个可以即兴发挥的口子!”
李树还是没转过弯来:“为什么?”
乌善恨铁不成钢地一拍大腿,压低声音。
“还能为什么!”
“就是为了等著在片场,借著演员的临场反应这个名义,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跟咱们老板娘打情骂俏!”
他指了指回放画面里,江寻那句可怜巴巴的“我也想吃”。
“你瞧瞧!瞧瞧这个表情!”
“我拿我下半辈子的项目打赌,这句词,这表情,绝对是他早就设计好的套!”
乌善越说越来气,最后总结陈词。
“这小子……”
“心眼儿比蜂窝煤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