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冠军看著眼前这群笑得东倒西歪的“损友”,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
自从遇上江寻这伙人,自己引以为傲的强大心臟和冷静头脑,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滑向宕机的深渊。
他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物种。
“好了好了,给冠军留点面子。”
於签老师笑著压了压手,算是替这位脸皮薄的冠军解了围。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脸上是一种“好戏还在后头”的神秘笑容。
“采耳只是开胃菜。”
“咱们今天的硬菜,还没上呢。”
他对著茶馆老板,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老板!”
“开机!”
话音落下,不远处,一台蒙著红布的自动麻將机被推了出来,带著一种仪式的庄重感。
任务的最终环节,也是懒王三人组最期待的“主场项目”——血战到底三人麻將,正式拉开帷幕。
江寻、於签、郭滔三人,当仁不让地走上前。
那落座的姿態,那抄起麻將“哗啦”一搓的熟练劲儿,一看就是老牌友了。
而张吉珂,这位唯一的门外汉,在短暂的犹豫后,也搬了把椅子,坐到了牌桌旁。
他不打。
他要观战。
他从妻子刘诗玟的包里,掏出隨身携带的,记录训练数据的小本本和一支笔。
他决定了。
他要从科学的角度,来攻克这项充满了东方神秘主义的“竞技项目”。
……
“哗啦啦——”
清脆的麻將碰撞声中,比赛正式开始。
牌桌上,瞬间变成了“神仙打架”现场。
於签老师打牌,主打一个“隨心所欲,娱乐至上”。
输贏无所谓,但范儿必须得足。
他摸一张牌,看都不看,一边还能跟旁边观战的杨宓她们说单口相声。
“哎,你们看我这手牌。”
他亮了亮自己那副烂到惨不忍睹的牌,脸上却毫无愁容。
“正所谓牌烂见人品,像我这种,起手十三烂还能面带微笑,谈笑风生的人,说明什么?”
“说明我心態好,格局大。”
这番歪理,逗得杨宓她们咯咯直笑。
郭滔,则是典型的“天命型”选手,突出一个“毫无章法,全靠老天爷赏饭吃”。
他的牌技烂得一塌糊涂,出牌全凭直觉。
但他偏偏手气好得离谱。
“哎呀,这么鸡没用了,扔了。”
他隨手扔出一张牌。
下一刻,於签和江寻同时发出一声惨叫,齐齐推倒了面前的牌。
两人听的,都是“么鸡”。
郭滔以一己之力,同时点炮两家,成了全场最靚的仔。
他自己都懵了,挠著头:“嘿,我这运气!”
而江寻,则彻底收起了平日的懒散。
打牌时的他,像换了个人。
眼神专注,思维清晰,宛如一台精密的人形计算机。
他能通过每个人出牌的习惯和微表情,精准猜出他们手里的大致牌型。
他总能在关键时刻,打出那张让对手最难受的牌。
或者,在別人即將胡大牌的前一秒,用一副小得不能再小的屁胡,截胡成功。
那感觉,不像是打麻將。
倒像是在下一盘精密无比的棋。
牌桌旁,张吉珂则沉浸在了他的科学世界里。
他在小本本上,飞快地记录著每一张被打出的牌,试图用数学概率,来分析这门“玄学”的底层逻辑。
“第一局,筒子已出20张,万子12张,条子18张……”
“根据概率论和剩余牌张的分布模型,牌堆里接下来出条子的可能性最大!”
他刚得出这个结论,脸上是“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结果,话音刚落。
“自摸!清一色!”
郭滔“啪”的一声,推倒了面前的牌,一脸的惊喜。
摊开的,是一水儿的筒子。
张吉珂脑中的公式和模型,瞬间成了一堆废纸。
他不信邪,继续埋头计算。
“第二局,根据我的计算,『发財』这张牌,已出的三张间隔轮次过短,根据博弈论中的心理盲点,最后一张牌被扣死在某人手里的概率已低於5%!於老师手里绝对没有!”
结果,下一秒。
於签老师笑呵呵地槓了一张“发財”,然后从牌堆最后一张,摸出了一张“红中”。
“嘿,槓上开花。”
“不好意思了各位。”
张吉珂的笔尖,因为用力过猛,“啪”的一声,断了。
他的科学世界观,正被一股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无情地反覆碾压。
比赛进入了决胜局。
场上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於签老师和郭滔,竟然都听了同一张牌——三条。
而且,两人都是能胡“清一色带槓”的超级大牌。
谁胡了这张牌,谁就是今天的“蓉城雀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牌堆上。
轮到江寻摸牌。
他慢悠悠地,伸出手,从牌堆的尽头,摸起了最后一张牌。
他看了一眼。
然后,笑了。
是那张,能决定两人生死的——三条。
“我靠!胡了啊寻!”郭滔比他还激动,他以为江寻会自摸。
然而,江寻却摇了摇头。
他心里门儿清。
今天这场牌局,名为比赛,实为娱乐。
他要是自摸了,固然是贏了比赛,但同时也会让两位前辈都有些下不来台。
但如果点炮……
他的目光,在郭滔那副牌技烂但渴望胜利的小牌,和於签老师那副牌技好但不计较输贏的大牌之间,扫了一眼。
一个完美的“人情世故”方案,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他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没有推倒自己的牌。
而是將那张关键的“三条”,轻轻地,打在了牌桌中央。
声音清脆。
“郭滔老师,”他懒洋洋地开口,“不好意思,点炮了。”
郭滔愣住了。
他看著江寻打出的那张牌,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副不值一提的“屁胡”,再看看於签老师那副明显比自己大得多的“清一色”。
他瞬间明白了!
江寻这一手,寧愿自己不胡,也要把炮点给牌面最小、最不可能贏的他!
这……
这他妈已经不是牌技了!
这是把人情世故玩到了极致啊!
这一手操作,让於签和郭滔,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於签老师端起茶碗,吹开浮沫,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
“小江啊。”
“你这打的不是牌。”
“是人情世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