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戴维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良久，朱小虎身体微微前倾。
    “我愿意给你一笔天使投资，三百万美元。”
    三百万美元！
    这个数字让戴维呼吸一窒，巨大的惊喜瞬间衝垮了之前的忐忑。
    在原有时空的轨跡中，戴维获得的第一笔天使投资不过一百五十万美元。
    如今，金额直接翻了一倍！
    “这笔钱，是给你证明自己的机会。如果我看不到预期的进展，或者这笔钱被浪费在无关紧要的地方，那么，这也会是金砂江给你们的最后一笔投资，明白吗？”
    戴维迅速收敛心神，重重地点头：“朱总，资金一旦到位，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繫可靠的厂家，开始批量製造ofo单车，儘快在校园市场落地！”
    某种程度上，他得好好感谢曹斌。
    正是星辉单车在京城掀起的滔天巨浪，才让朱小虎这样的顶尖投资人愿意在后来者身上押下更重的注码。
    “嗯。”
    朱小虎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见过太多创业者，在拿到第一笔投资后，心態瞬间膨胀，將宝贵的启动资金用於改善个人生活，买车买房，挥霍无度。
    在他们看来，投资人的钱仿佛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殊不知，这才是最愚蠢的自毁行为。
    天使投资人的钱，从来都不是那么好拿的，他们不过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傢伙罢了。
    戴维要不是没钱也不会找朱小虎，毕竟被他赶走的创始团队不知道有多少。
    回到ofo临时办公室。
    戴维看著伙伴们，用力挥了一下拳头。
    “成了！朱小虎答应投资，天使轮，三百万美元！”
    “太棒了！”
    “太好了，要不是我们之前没钱，处处掣肘，第一个成立共享单车，引爆市场的就应该是我们才对！”
    “没错！”另一人也激动地附和，“我们的想法早就有了，就差临门一脚！”
    几个人纷纷点头。
    戴维走到简陋的白板前，拿起笔，边写边说：
    “接下来，我们的目標很明確。第一，迅速搞定供应链，以最快的速度、最具成本优势的方式，生產出第一批ofo小黄车。第二，坚决执行我们的校园深耕战略。第三，用扎实的用户数据和增长曲线，去打动下一轮的投资人！”
    网际网路公司的游戏规则就是这样，从天使轮开始，只要你有清晰的故事，可执行的计划和不断向上的数据，pre-a轮、a轮、b轮、c轮......融资会一轮接一轮地到来，但代价，就是手里面的原始股会越来越少。
    戴维对这套逻辑諳熟於心，在原本的时间线里，他更是堪称玩转融资节奏的高手，曾创下过四个月內连续完成多轮巨额融资的惊人纪录，后期几乎是以每年一轮，每轮数亿美金的节奏，將ofo推上风口浪尖。
    .......
    傍晚的阳光从国贸大厦十层办公室的巨大落地窗斜射进来。
    曹斌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刚刚审阅完龚琳发来的关於私人银行的全部协议文件和服务细则。
    清单上罗列的项目看得曹斌眼花繚乱。
    从全球机场贵宾厅与快速通关、顶级医疗机构预约，到稀缺艺术品购藏渠道、私人飞机及游艇租赁协调，乃至各大奢侈品牌新品预览和高级定製服务.......林林总总，確实如郭瑞行长所言，涵盖投资与生活的方方面面。
    “曹总，私人银行的相关文件您先看著。另外，我拉您进几个比较实用的同城群，里面资源比较多，或许您日后用得上。”龚琳的消息后面跟著几个群邀请连结。
    曹斌挑了挑眉，有些好奇，隨手点了接受。
    第一个群名很直白，叫“京城风尚匯”。
    点进去，群成员列表刷下来，头像五花八门，许多都是妆容精致，穿著时尚的年轻女性自拍，背景各异，有的在摄影棚，有的在健身房，有的像是某个高端场所。
    暱称也很有特点，“依依（朝阳·平面）”、“璐璐（海淀·舞蹈）”、“安娜（东城·车展常驻）”.......几乎都备註了所在的区域和大概的领域。
    曹斌往下翻了翻，群里除了这些女孩，还有不少头像看起来更商务一些的，暱称带著“六九文化传媒”、“九一模特经纪”、“皇家华仁娱乐工作室”的字样，显然是些模特公司和小型娱乐公司的负责人。
    再往下翻，他甚至看到了几个有些眼熟的面孔。
    点开大图仔细辨认，似乎是曾在一些低成本的网剧和综艺里见过，但叫不出名字的十八线小艺人。
    曹斌给自己备註了曹总。
    他刚进群没几秒，群里就活跃起来。
    几个头像穿著紧身瑜伽裤，在健身镜前秀出身段的女孩立刻@了他。
    瑜伽裤，也是经典皮肤了。
    “欢迎曹总进群~（笑脸）”
    “曹总是新朋友呀，以后在京城想出去玩，隨时可以叫我们哟，唱歌逛街下午茶都可以陪（可爱）”
    “曹总在哪个区呀？我平时活动范围主要在海淀和东城（俏皮）”
    消息一条接一条，热情得有些过分。
    曹斌没有回覆。
    心中直呼好傢伙！
    探花郎·阿斌？
    这时，龚琳的私聊消息又过来了。
    “曹总，这些群里的资源，都是我们分行长期合作，有过来往的渠道方提供的，里面的模特、艺人，包括那些经纪公司的老板，都经过我们一定程度的背景了解和筛选，相对比较可靠。当然，您接触时自己再判断。”
    “健康和安全方面您也可以放心，他们定期都有体检备案。毕竟，服务您这样的客户，任何潜在风险我们都要儘量排除。”
    看著龚琳的说明，再看著群里那些充满暗示和討好意味的消息，曹斌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感慨。
    他想起之前不知在哪里看到过的一段话：暴发户想认识个小明星或者找个高质量模特，往往得辗转託人，花费不菲的渠道费和介绍费，还可能遇到各种坑。而对於真正的富二代，掌握核心资源的圈內人来说，可能只是一条消息，一个电话，就能拉来一个长长的名单任君挑选。
    现在，他自己似乎也隱隱触碰到了这个门槛。
    这些曾经对普通人而言遥不可及的资源，便以一种近乎主动献媚的姿態，涌到了他的面前。
    美色对於达到一定阶层，掌握特定话语权的人来说，往往是最容易获取的东西。
    它们被明码標价，被分门別类，被筛选打包，供人挑选。
    紧接著，龚琳又发来了一个新群邀请。
    群名是：“招行朝阳支行私人银行大家庭”。
    这个群的名字听起来正经多了。
    曹斌点了进去。
    群成员果然少了很多，只有八十多人。
    他瀏览了一下成员列表，头像一个比一个稳重。
    有的是商务正装照，有的是风景照，有的是艺术品或收藏品的局部特写，暱称也大多是真名加公司或者行业后缀。
    “王翰-康康国际地產”、“李悦然-云锦资本”、“赵明远-京城火狐科技创始人”......
    群里很安静，没有像刚才那个群一样，一进来就各种欢迎。
    管理员开启了允许新成员查看歷史消息。
    曹斌翻看了一下歷史记录，最新的一条消息还是两天前，有人分享了一篇关於境外资產配置的財经文章连结，下面有零星的几个点讚和一句“谢谢分享”。
    “曹总，所有文件和群都给您发过去了，您有任何不清楚的，有任何其他需求，隨时吩咐我，我24小时在线。”后面附上了一个乖巧的表情。
    临近下班的时候，朱研推门而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夹，脸上带著一抹欣喜笑容。
    她径直走到曹斌的办公桌前，將文件夹放在桌面上。
    “曹总，有个好消息。”
    朱研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几份带有官方红头文件標识的通知和批覆。
    “京城政府这个月月初刚出台了『网际网路+』和『绿色创新』相关的配套政策细则，包括《创新科技强国建设纲要》《数字经济发展规划》《绿色节能减排方案》。文件明確规定，符合相关导向的科技创新企业，可以享受包括税收减免，专项资金补贴在內的一系列优惠政策。”
    她將一份盖著鲜红印章的《关於给予京城星辉科技有限公司政策扶持的批覆》推到曹斌面前，手指划过关键条款。
    “我们的共享单车项目，从商业模式、技术应用再到社会效益，完美契合『网际网路+交通出行』和『绿色低碳创新』这两大核心標籤。
    经过申请和审核，我们一次性拿到了三项叠加福利。第一，自本年度起，免徵企业所得税两年；第二，免税期满后，连续三年企业所得税按法定税率减半徵收；第三，一次性获得市级『绿色科技创新补贴』五百万元。所有批覆文件刚刚正式下发，补贴款项將在十个工作日內划拨到公司帐户。”
    曹斌迅速瀏览著文件上的文字，逐字逐句，確认无误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隨即脸上绽开难以抑制的笑容。
    这力度！
    两年免税，三年减半，外加五百万现金补贴！
    简直不要太爽！
    涉及地方產业政策扶持和资源分配时，从来都不是简单的符合条件就能上。
    很多时候，一个政策风口出现，补贴名额在细则出台前，就已经被预先锁定了大部分。
    所谓一个萝卜一个坑！
    那些后来的，並且没有根基的创业者，哪怕项目再优秀，往往也只能望洋兴嘆，运气好点能分到一些残羹冷炙。
    他看向朱研，目光变得格外郑重：“朱姐，这次能这么顺利、这么快拿到最高规格的扶持，多亏了你。”
    曹斌的话语诚恳。
    朱研听到曹斌的感谢，脸上浮现出温和而通透的笑容。
    她轻轻摇了摇头。
    “曹总，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我既然选择了星辉科技，这就是我分內的事，不过！”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调侃，“你也別把功劳全算在我一个人头上。这次政策申请能这么快通过，並且拿到这么优厚的条件，姜欣在背后也没少出力。你也是知道的，这是咱们三个人的公司。”
    “我明白。”曹斌点点头，感慨道，“姜总那边，我晚点亲自打电话感谢。有你们二位保驾护航，星辉科技才能走得这么稳，这么快。”
    还有一句话曹斌没有说，那就是你们都是我的翅膀啊！！！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真正插上这两只翅膀。
    朱研笑了笑，將文件夹合上，留在曹斌桌上：“文件原件留给你，相关手续和后续与税务財政部门的对接，我会让行政部跟进落实。五百万补贴到帐后，我会按程序纳入公司资金池，用於下一阶段的生產和投放。”
    “好，辛苦朱姐了。”
    曹斌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