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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亲子鑑定报告
    一辆黄绿相间的计程车斜著停在路边,前轮差点懟上消防栓。
    车门被人从里面用力推开,“砰“地撞在车身上,计程车司机在前排骂了一句脏话。
    三个人拉拉扯扯地从车里出来。
    走在最前头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寸头,穿一件黑色运动外套,整张脸涨得通红,嘴里骂骂咧咧的。
    他一只手拽著身后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的胳膊,老人被拖得踉踉蹌蹌,差点在马路牙子上绊一跤。
    跟在后面的是个年轻女人,短髮,画著浓妆,高跟鞋踩在地上噠噠响,嘴巴也没閒著。
    “走快点!磨磨蹭蹭的!“
    “你带上你那些破烂东西赶紧搬出去,我跟小辉月底就要办酒席了,房子还得重新收拾!“
    两人一边走一边指著老人的鼻子骂,声音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包子铺老板娘手里的蒜瓣掉在了地上,嘴巴张得老大。
    水果摊的老头从打瞌睡的状態里被吵醒,歪著脑袋往这边看。
    几个过路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摇头嘆气,有人掏出手机准备拍。
    青年男子拽著老人走到江枫的算命摊前,一把將手里捏成卷的一份a4纸文件“啪“地摔在桌子上。
    保温杯都被震得往旁边滑了两寸。
    “你是算命的是吧?“
    青年男子拍著桌面,满脸怒气。
    “来!你给我评评理!“
    江枫连眼皮都没抬,伸手把保温杯稳住,放到桌角安全的位置。
    “干什么的?”
    星辰安保的安保人员走过来,试图拦住这个暴躁的青年男子。
    江枫摆了摆手,示意没多大问题。
    “小伙子,算卦五十块钱一次,先给钱后说事。“
    青年愣了一下,从兜里摸出一张五十块钱的钞票,拍在桌上。
    “行!五十就五十!你给我看看!“
    他指著旁边被拽得透不过气来的老人,手指头快要戳到老人脸上了。
    “这个老东西,不是我亲爹!“
    他掀开桌上那份文件,用力展平。
    红色的医院公章刺眼得很。
    京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鑑定中心出具的亲子鑑定报告。
    结论栏里白纸黑字写著“確认无生物学血缘关係“。
    “看见没有!白纸黑字!无!血!缘!关!系!“
    青年每吐一个字都像在往外吐钉子。
    “怪不得我没见过我妈!我肯定是被他拐走的!我跟我亲生父母骨肉分离了二十多年!“
    “还骗我说我妈出国就没回来了!”
    他越说越激动,指著老人的手指在发颤。
    “肯定是我妈刚生下我的时候,这个老光棍把我从拐走的!二十六年了!二十六年我连亲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站在他身后的年轻女人也跟著帮腔。
    “就是!一个孤老头子拐了別人的孩子养大,现在又想赖在我们的婚房里不走,吃我们的喝我们的,凭什么啊?“
    她冷笑一声,抱著胳膊看向老人。
    “你要还有点脸皮,就自觉点,带上你那些破烂捲铺盖滚出去,別等我们去扔你的东西。“
    老人站在算命摊旁边,背弓得很厉害,两条腿在裤管里微微打颤。
    他穿著一件旧外套,肘部磨出了两个对称的亮斑,领口松垮垮地掛在锁骨上方。
    他的嘴唇乾裂著,囁嚅了好几下,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小辉,爸真的不是人贩子!“
    “別叫我小辉!你不配!“
    青年暴喝一声,老人的身子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
    他不再说话。
    江枫的目光落在了青年和老人的面相上。
    青年的面相他看了三秒。
    额头上方,髮际线到眉骨之间的区域,相学上管这片叫日月角,主管的是一个人的早年运势和父母缘分。
    这个青年的日月角气色晦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吸乾了养分,皮肉向里塌陷,纹理紊乱。
    正常的日月角应该饱满圆润,气色温黄,代表早年受父母庇护,家庭和睦。
    这种塌陷枯灰的形態,说明此人的早年確实跟亲生父母之间有过极大的变故,缘分被外力强行截断过。
    鑑定报告上的结论倒是跟面相吻合了。
    但江枫没有急著下定论。
    他的视线转向老人。
    老人的面相比青年复杂得多。
    眼下泪堂的位置,也就是相学上的男女宫,正常人这里应该饱满润泽,代表子嗣缘分深厚。
    但这个老人的泪堂处,横贯著一道极深的枯纹。
    那条纹路的走向太直了,像是被一把刀从皮肉里面划出来的。
    绝嗣纹。
    孤独一生,膝下无子。
    这条纹的含义是,这个老人命中注定没有亲生骨肉。
    江枫用手摸著下巴,把这些都串联起来。
    老人的泪堂有绝嗣纹,说明他天生就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
    但他养大了眼前这个青年。
    鑑定报告说双方无血缘关係。
    青年说自己是被拐走的。
    表面上看,逻辑全是通的。
    一个没有孩子的老光棍,拐了別人的婴儿来养。
    但江枫在老人面相上看到的东西,远不止一条绝嗣纹。
    老人鼻樑两侧的年寿位,对应的是中年运势和健康状態。
    那片区域的气色呈现一种罕见的青灰交杂,
    这种气色的形成,需要长时间的忧思鬱结和自我消耗。
    至少十年的暗伤沉积。
    两个人的面相信息在江枫脑海中飞速交织。
    一个是早年被截断父母缘分的青年,一个是命中注定无子却独力抚养他人骨肉的老人。
    两条截然不同的命理线,交缠在一起,指向了一个被尘封了二十多年的旧事。
    江枫正了正身子,看著眼前哭不出声的老人和怒火滔天的青年。
    “小伙子,你坐下。“
    “坐什么坐!你看完了就给句话!他到底是不是人贩子!还是说你就是个江湖骗子?“
    “別急,你坐下,我才能给你看。“
    江枫拍了拍旁边空著的竹椅。
    “站著我只能看你的面相,坐下来我还能帮你看看这件事里头到底埋了多少你不知道的东西。“
    青年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终於一屁股坐了下来。
    江枫的视线重新落回老人的面相上。
    他要把这件事里头的每一根因果线,全给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