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地下商业街。
江枫跨坐在林记对面的长条木凳上,手机外放开著,老陈的嗓门在过道里震得嗡嗡响。
“老板,妥了!方律师带著全套海外流水和阴阳合同去报案,警方已经把马振坤从办公室带走了!“
”经济犯罪加上职务侵占,证据链做成铁板一块,鼎盛那帮高薪法务连辩护词都不知道怎么写!马振坤这回要在看守所里把牢底坐穿了!”
一个餐饮大鱷,几天前还高高在上想拿两百万砸人,如今连呼吸一口外面的空气都成了奢望。
“我要的东西,拿出来没有?”江枫直奔核心。
“全拿到手了!方律师拿著当年林朔被迫签字的对赌协议漏洞,向警方证明那三本菜谱属於涉案被侵占的私人物品。“
“经侦那边特事特办,查封保险库的时候,当场就把这三本原件起获並发还给我们了。我这就带回防空洞。”
半小时后,老陈掀开林记半截油乎乎的门帘,將一个纸袋,笔直递到灶台前。
林朔正单手顛锅。大火猛躥,锅里秘制红烧肉的浓油赤酱在半空翻滚,热气混著焦香直衝房顶。
看到老陈递过来的纸袋,林朔手里那把铁勺停在半空。
他把铁勺死死卡在锅沿上,双手在腰间那条围裙上用力蹭。
十根手指绷得笔直。
这个被催债混混拿大號扳手硬生生砸断尺骨、三年没吭过一声的硬汉,接纸袋的手在剧烈发抖。
他解开封口上缠绕的白棉线,手指探进去,抽出边缘泛黄的纸页。
上面全是祖辈留下的手写墨跡。
林朔眼眶憋得通红,死死咬著后槽牙,硬是把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给咽了回去。
老陈伸出大手,重重拍在林朔肩膀上。
“老板交代了,物归原主。拿回去,护好命根子。”
林朔重重点头,还是说不出一句话。
老陈欣慰地笑了笑,走出店铺,把这美好的时光完全留给林朔自己。
店铺外,江枫若无其事地坐在长凳上。
老陈將手里另一沓a4纸列印的財务流水报表递给他。
“老板,来验验咱们的投资回报率。”
江枫拿起报表,入眼全是密密麻麻的进出帐明细。
这家打著“被资本逼迫的百年老店重出江湖”名號的馆子,加上味道的降维打击,开业这些天来,天天都踩著饭点排长龙。
报表底部的红色加粗数字分外扎眼。
日流水稳破十万大关,周末两天高峰期,单日峰值直接杀穿十二万。
江枫一目十行扫到最后一行数据匯总,半掀眼皮看向老陈。
“这半个月,我的分红帐算出来没有?”
老陈咧开大嘴,笑得露出后槽牙,指著报表右下角的红章。
“老板,林朔这手艺绝了,毛利高得嚇人。咱们这半个月的第一笔净利润分成结算,四十五万。”
老陈打了个响指。
“財务已经在走星辰安保的对公帐户打款流程,最迟下午三点到帐。”
江枫隨手把报表捲成纸筒,在掌心敲了两下。
半个月,四十五万。
“照这个赚钱速度,借给林朔的一百万启动资金,顶多一个半月连本带利全收回来。”
“往后林记开门营业的每一天,流进帐户的都是纯血利润。”
这买卖,一本万利。
......
午市高峰期刚过,过道里拥挤的人潮散去大半。
林朔解下围裙,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两把凉水。
他擦乾手脸,大步跨出铺面,走到江枫面前。
双腿併拢,林朔衝著江枫弯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满躬。
“江老板。”林朔起身后背挺得笔直,“以后林记所有帐目底单,星辰安保均可隨时调取查验。我林朔要是敢做半本阴阳帐,天打雷劈。”
他指著头顶那块新刻的招牌。
“林记的魂是您给抢回来的,我这条烂命是您从泥坑里拽出来的。以后您指哪,我这把菜刀就往哪剁!”
江枫抬起头,视线越过林朔的皮囊,直击气场底色。
前些天盘踞在林朔印堂正中死死抽气的那根风水煞线,早就被截气反煞局扯得灰飞烟灭。
三年积压的死气消散一空。
紫微入庙顶级命格彻底解封。
这股气机在林朔头顶盘旋缠绕,林家四代人百余年沉淀下来的老字號底蕴,正以井喷的姿態疯狂重塑。
同一时间,熟悉的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准时敲响。
【逆天改命锁定人林朔已成功摆脱绝境,命运轨跡完成彻底逆转。】
【大庇天下寒士任务进度已更新。】
【当前进度:1/5】
江枫双手一拍膝盖,从长凳上站起身。
“老陈,这事算结了。”江枫目光锐利,“之前让你找的人,有眉目没有?”
老陈嘆了口气:“老板,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我把星辰安保下面三十多號退伍老兵全撒出去走街串巷了。”
老陈拿出手机,打开相册里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大腹便便、满脸油光的中年男人,背景是个破桥洞。
“这是城南一家建材厂的孙老板。昨天跑到咱们公司大门口哭天抢地,说被人恶意做局骗了三千万货款。厂子被抵押,老婆跟人跑了。现在每天睡桥洞捡垃圾,你看?”
江枫视线落在照片上。
三秒钟。
“筛掉。”江枫连第二眼都懒得看。
“为什么?”老陈不解,“这不符合你说的破產绝境条件吗?”
江枫冷笑一声,手指点著画面中男人的五官轮廓:“这人鼻翼乾瘪见骨,鼻孔外露,相学上称作『井灶破露』,主中晚年財库大破。“
“再加上他两眼浮光外露,眼白带赤,这是典型的烂赌之相。他哪里是被骗破產,分明是自己拿著货款去外面推牌九赌输了,惹了一身烂债。”
老陈听得发愣,顺手把照片刪掉。
“老板,你连他去推牌九都看得出来?”
他把剩下的照片一张一张地滑过。
“这些报上来的十几个人,我全核实过了。九成九是自己贪心不足蛇吞象,要么就是单纯的蠢被市场淘汰。”
老陈看著江枫。
“像林朔这种,我上哪找去?”
江枫单手捞起桌上的保温杯,拧紧瓶盖。
“你说的对,这种人要是满大街都是,早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江枫拍了拍老陈肩膀。
“我先走了,这边的事情你善后,处理得差不多就可以回去了。”
“老板,你去哪?”老陈站直身体。
“去到处转转或者回去摆摊。”
江枫迈开步子,往防空洞的台阶走去。
“还是要我亲自出马,转一转,算一算,也许缘分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