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牛五人跑著跑著听到后方有脚步声。
    他们纷纷转身向后看去。
    他们最先看到了杜景风和阿福的身影，紧接著郭文才和老李还有更多的身影一一出现。
    “他们这是？”胡二牛不解地嘀咕一句。
    “估计是犯错了唄。”胡大牛说完转头继续往前跑。
    杜景风紧跑了几步好不容易跟上了胡大牛的步伐，结果这傢伙二话不说就加速。
    杜景风嘴角扯出一丝笑容，继续加速。
    胡大牛见状，心想，跟我比？
    两人较上劲了，你追我赶，没一会儿功夫就把其他人都甩在了身后。
    胡二牛气喘吁吁的停下来，弯腰两手撑著膝盖：“他俩...疯...疯了。”
    郭文才同样大口喘著粗气站在他身旁：“咱们不疯就行。”
    “对了，你们犯什么错了？”
    郭文才皱了下眉头：“我们？我们什么错也没犯啊。”
    “那你们干嘛要来跑？”
    “因为杜景风说咱们是一个集体，有功一起领，有错一起罚。”
    胡二牛听完瞬间站直了身体，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
    “咱们还是赶快跑吧，要不然等他俩跑回来了，咱们还没有跑到呢。”老李在一旁催促道。
    眾人纷纷点头，继续向前奔跑。
    此时，杜景风和胡大牛两个人还在较劲，明明都已经快要力竭了，却都表现出还能跑的样子。
    跑著跑著，杜景风突然脚下一滑，摔倒在雪地里面。
    隨即，右脚踝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胡大牛见状停下来，回过头，喊道：“跑不动就別逞强，没人强迫你。”
    杜景风压根就没有理会他。
    胡大牛转过身，打算继续完成自己的惩罚。
    “你没事吧？”下一秒，胡二牛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听到喊声，胡大牛停下脚步。
    阿福第一个衝到了杜景风身旁，想要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杜景风疼得呲牙咧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脚：“我的脚崴了。”
    郭文才和老李还有其他战士听到后一窝蜂地都凑了过来，大家把杜景风围在了中间，只有胡大牛像个外人一样站在不远处。
    郭文才俯身蹲在杜景风脚旁，用手轻轻摸了摸。
    “嘶，疼。”
    小心翼翼地脱掉了他的军靴，肉眼可见脚面处鼓起了个包。
    “我背你。”阿福蹲在了杜景风身旁。
    “还是让俺来吧，俺有力气。”老李说著也蹲下来。
    胡二牛突然站起来，对著远去的胡大牛喊道：“哥，你来背。”
    胡大牛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心想，你他妈是我兄弟，怎么能这么对哥。
    胡二牛来到胡大牛身旁，刚要开口就看到了他那愤怒的眼神，瞬间感到一阵胆怯。
    但想到郭文才说的“有功一起领，有错一起罚”，壮著胆子一把拽住了胡大牛的衣服：“哥，他们压根就没犯错，他们只是把咱们都当成了一个集体。”
    “长官也说过，咱们上了战场唯一能信任的就是他们......”
    胡大牛抬手打断了胡二牛：“得得得，少给我在这里讲大道理，要背你去背。”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胡-大-牛，你给我站住！”
    望著胡大牛远去的背影，胡二牛是真想骂他几句。
    转身，回到杜景风身旁，蹲下来：“我先背，等我没力气了，再换人。”
    一个人走在这雪地里都很费力，更別说还要背著一个人了。
    胡二牛走得很慢，其他战士全程跟在他们身旁，没有一人催促。
    走了不知多久，胡二牛的步伐明显不稳了，为了防止再摔跟头，他们进行了换人。
    第二位战士背著杜景风继续往前走。
    第二位累了换第三位，就这样他们轮番背著杜景风往前走。
    走著走著看到了胡大牛已经在返回的路上。
    胡大牛从他们身旁经过时，没有一人叫他，甚至都没有人看他一眼，完全把他当成了陌生人。
    反而是趴在郭文才后背上的杜景风喊了一声：“胡大牛。”
    胡大牛停下来。
    “胡大牛，从来这里的第一天你就说咱们是一条船上的兄弟，怎么现在你想要跳船吗？”
    胡大牛没有说话，他心里很清楚自己错了，但就是拉不下脸来。
    杜景风用手轻轻拍了拍郭文才的肩膀：“把我放下来。”
    “你这脚？”
    “没事的。”
    阿福和胡二牛一左一右搀扶著杜景风单腿跳到了胡大牛面前。
    杜景风抬起一只手搭在了胡大牛肩膀上，隨后对著胡二牛和阿福使个眼色。
    胡二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阿福拽著走向了一旁。
    “如果明天上级让我们去战场，你感觉以我们现在的情况能活多久？一天？一个月？还是一秒？”
    胡大牛依然低著头不说话。
    杜景风继续说道：“大牛，你是我们这些人里面最勇猛的那个，你要想离开这支队伍，那就去吧，別让我们拖你后腿。”
    听到这话，胡大牛突然把头抬起来，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根本不是那种人，既然不是，那就放下你那不值钱的尊严和面子。”
    “你看看他们，阿福一个比我们还要年轻的人，老李一个矿工，郭文才一个教书的先生，杜茂生就是个普通农民......谁天生是为了打仗而生的？”
    “如果在战场上我受伤了，你会不会冒著炮火把我救出来？”
    胡大牛看著杜景风，又看了看远处的人们，咬著牙点了下头。
    “那好，现在我受伤了，需要你的帮助。”杜景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脚。
    “你......”
    “咋？现在还没打仗呢，你都不想管我，上了战场你会管我？”
    “我说不过你们这些文人。”胡大牛说著装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来到杜景风面前，蹲下去。
    杜景风笑著爬上了他的后背。
    “你自己崴脚还得让我背。”胡大牛嘴里嘟囔著，脚下已经迈开了步伐。
    “你要是崴脚了我也背你。”
    “省省吧，我可不想崴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向前行走。
    郭文才他们閒聊著跟在后面，十公里的路很长，长到让他们可以聊很久。
    一直不爱说话的阿福也说出了自己的身世。
    他出生在一个贫困家庭，自他记事起就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
    他一直都在农场用劳作换饭吃，后来战爭爆发了，他寧可选择死在战场上也不想被折磨死在农场里。
    他的记忆里只有一言不合就挨揍，还有被农场主的几个孩子虐待。
    听著他的故事，原本欢乐的气氛渐渐凝固了。
    “等战爭胜利了，咱们一定替你出气。”胡二牛气愤地说道。
    阿福笑了笑：“我不恨他们，毕竟没有他们我早就死了，我只是......”他没有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他想要说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