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利益?”听著老母亲的话,罗斯福下意识的问出了声,如果是以前,他会转动大脑,努力思考各方利益,然后从各方利益中,拿到属於自己的,並且是最多的那一份。
但是现在当上总统,每天需要处理的工作多如牛毛,哪怕他將大量的工作下发给了秘书团队,让秘书团队来处理,需要他亲自处理的工作也数不胜数。
他是越来越不想转动脑子了。
或者说,以前能够打动他的利益,现在分量不够了,他不想在这些分量不够的利益上动脑子了。
和他相反,他老母亲听见这么一问,不仅没有生气儿子不动大脑,反而非常高兴地起身,来到罗斯福面前,慢慢蹲下身体,双手搭在儿子大腿上,同时握住罗斯福的手,眼冒金光地说道:
“这个家族的积累,以及中国的市场。”
“能够培养出这样一个人,他们的家族底蕴不可小覷。”
“他们有自己的关係网,你现在是美国总统,如果支持这个家族,我们就可以通过这个家族掌握中国的市场。”
“中国有4亿人口,每天都需要消耗无数的物资,还拥有20多亿英亩的土地,掌握这片土地,我们就能获得无数財富。”
萨拉越说越兴奋,似乎已经看到了无数的钱財从天而降,落到她的身边。
面对老母亲的建议,罗斯福缓缓闭上眼睛,用双手不停地揉搓太阳穴,想用这种方式,来缓解大脑的胀痛。
自从自己当了总统之后,老母亲就一直想干涉政治。
但就是她的政治嗅觉不太行。
对美国而言,中国是一个大市场,但作用仅限於市场,相对於中国,他们更希望干回欧洲,把欧洲那片土地拿到手里,把欧洲的那帮老东西全部踩在脚下,让那帮狗东西知道,当年那帮从欧洲逃出来的人,他们的后代,成功站起来了。
在没有能力干回欧洲之前,美国的一群人只想在这片大陆上摸鱼。
搞孤立主义。
放下揉太阳穴的双手,罗斯福看著老母亲说道:
“国內对东亚地区的关注,主要集中在日本,因为从目前的局势来看,日本的扩张已经是必然。”
“他们很有可能会触及我们在东南亚的利益,而国內的议员,更倾向於让日本去远东地区,和苏联撞上。”
“至於在中国,他们没有想法,像现在这样赚点钱是最符合他们利益的,联合其他人扶持傀儡这个想法,想都不要想。”
“而且,你不要把这个想法传到其他人耳朵里,传过去,其他人会打著合作的幌子,来骗你让出利益。”
反过来被儿子念叨,萨拉翻了个白眼,放开儿子的手,回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几秒,板著一张脸,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知道这个道理,我说出来,就是想让你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平白无故的好处。”
被倒打了一耙,罗斯福脸皮抽动几下,双手將拐杖拿到手里,挣扎著站起身,慢慢悠悠地往別处走。
刚走了几步,萨拉就迈步跟上,双手挽住儿子左臂,继续小声说道:“走吧,我和你一起去见见那个林医生,我想和他聊聊。”
罗斯福嘆气,同时打心眼里后悔为什么要回来。
他决定就呆三天,今天,明天,后天就跑!
別墅里,收拾好床铺,林元从行李中翻出给罗斯福配的药材和药罐,找查理曼问清楚厨房的位置,一头扎进厨房,开始熬药。
药罐刚刚沸腾,怀特就出现在林元背后,像贼一样用眼睛扫一圈周围,接著偷偷摸摸地说道:
“萨拉女士让你去一趟2楼书房,应该是想要问先生的病情。”
“她话可能会很多,你可以装作听不懂!”
“记住,千万不要惹她生气,因为她生气的话会很多,甚至有可能连累到我。”
“我在这里帮你看著这个罐子,你赶紧去。”
林元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將煤炉的风门调小,將煤炉的火焰从猛火调成了文火。
隨后当著怀特的面,將叉子插进药罐,又把叉子取出,手指叉子上的水痕说道:
“看清楚水位,水位下去一半后把药罐端起来,然后倒一碗药,送到先生的房间。”
“让他放凉后喝掉。”
留下安排,林元这才从厨房离开,前往2楼书房。
书房门推开,林元一眼就看到了书房里的两个人。
罗斯福坐在一个造型难看的轮椅上,手里拿著一本棕色封壳的书,正坐在窗户边,借著窗外明亮的光线,似乎是在看书。
旁边,就是他的老母亲。
这位老妇人手里也拿著一本书,只不过这是一本线装书,和林元在电视里看过的,那些古代的书籍几乎一模一样。
林元进门时,萨拉的注意力全都落到这本书上,似乎看得很认真。
在门口停留两秒,林元慢慢来到萨拉面前,伸出手,將这本线装书从萨拉手中取出,调转方向,重新塞回萨拉手中:
“罗斯福夫人,这本书您拿反了!”
得知自己把书拿反了,萨拉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但又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將尷尬换成了严肃。
顺手把书放到桌上,她板著脸看向林元问道: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来美国?”
“为什么来美国?”这个问题,让林元也有些懵,他眼神恍惚地说出一句反问,接著就缓缓闭上眼。
这些动作全都被萨拉看在眼里,她朝著自己儿子丟过去一个得意的眼神,隨后再次开口:
“是的,你为什么要来美国。”
“我刚才和富兰克林聊了几句,你和他的会面,我总感觉很怪异,所以,作为他的母亲,我需要搞清楚你为什么要来美国。”
听著萨拉那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话语,林元也慢慢回过神来,目光锁定面前的母子俩,先露出一个微笑,接著把自己那口大白牙露出来,笑著回答道:“来学医!”
“学医?”萨拉眉头皱起,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林元,脸上多了一抹不信,轻轻摇摇头:
“我父亲曾经在中国经商,我小时候和母亲一起前往探望,在澳门,香港,以及上海都有居住。”
“我名下还有一栋別墅在澳门,一直有人在打理。”
“我见识过你们那里的医生,他们需要从学徒开始做起,至少我见过的学徒,在你这个年纪,没有独立看病的资格,更没有独立开药方资格。”
“你能开药方,说明你已经获得了老师的认可,允许你独立行医。”
“而且据我所知,你们那里非常排斥新的医学,尤其是切除人体身上的病变器官,在你们的认知里,那是对父母的不敬。”
“你来美国,似乎没什么东西可以学。”
“或者说,你带有其他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