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山整个人都懵了。
    他一把抓住最近的那个战士，瞪著眼睛问：
    “你们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那战士一身戏袍，脸上还涂著油彩，訕笑著回答：
    “巡查使，我……我这是在学辰哥。”
    “学凌辰？”
    沈千山愣了愣，环顾四周：
    “你们也都是？”
    其他人忙不迭点头。
    沈千山怔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
    “凌辰是想用这种方式提升契合度……为了探查古林的事增加胜算？”
    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羞愧，有感动，更多的是敬佩。
    “为了临川，凌辰太拼了……”
    “可这种老办法，根本没用啊。”
    沈千山嘆了口气，愈发感受到那年轻人那颗赤诚的心。
    绝世天才本就难得。
    一个愿意为了一座城拼命的绝世天才，更是无价之宝。
    他忽然改变了主意。
    “不能让凌辰参与探查行动。”
    “第四境和第三境的差距，太大了。”
    “就算加上他，五个人一起，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能拿他冒险。”
    沈千山想通之后，转身返回指挥中心。
    他对通讯员说：
    “不用通知凌辰了。”
    通讯员虽然不解，还是应道：
    “是。”
    ……
    一刻钟后。
    季婉柔、郑云龙、周大刚三人齐聚东区指挥中心。
    一进门，郑云龙就笑著打趣：
    “老沈，你们东区今天过节？怎么下面那些小伙子穿得花里胡哨的？”
    沈千山说：
    “在学凌辰呢。”
    “学凌辰？”
    郑云龙眨眨眼，四下看了看：
    “咦？凌辰人呢？”
    季婉柔也收回目光，露出询问的神色。
    沈千山没有隱瞒，把自己看到的和决定都说了出来。
    等他讲完。
    指挥中心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好一会儿。
    季婉柔眨了眨微红的眼睛：
    “我同意。”
    郑云龙闷声道：
    “我也同意。”
    周大刚声音低沉：
    “我也同意。”
    “好。”
    沈千山重重点头：
    “既然都同意，那这事就暂时保密。除了咱们四个，谁都不能说。免得凌辰知道了，非要跟著去。”
    季婉柔一如既往的乾脆：
    “那就立刻行动。”
    郑云龙和周大刚对视一眼：
    “同意。”
    ……
    临川市区。
    凌辰一身破旧道袍，腰悬酒葫芦，背著长剑，慢悠悠地逛著。
    正是上班早高峰，街上人来人往。
    像他这样古装打扮的不在少数。
    但穿得这么破旧的，还真不多见。
    再加上国术锤炼出的完美身姿，和那张帅得过分的脸。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集於一身，立刻吸引了无数目光。
    男同胞们心里酸溜溜的，脸上却装作不屑。
    女同胞们眼睛放光，又故作矜持。
    凌辰恍若未觉，神色恬淡。
    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在心间缓缓酝酿。
    我相、人相、眾生相……
    某一刻。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
    【叮！我心光明，何惧尘泥。】
    【宿主的心性，契合【吕洞宾】的心性，契合度+25%！】
    【当前契合度：85%！】
    ……
    “果然可行。”
    凌辰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一边融合反馈的能量，一边思索：
    “不过这次和之前的行为契合不同，这是心性契合。”
    “增幅直接翻倍。”
    “这才是提升契合度的正確打开方式啊。”
    他感嘆一声，又摇摇头：
    “可惜太看运气了。”
    “接下来，还是找到那头妖更实在。”
    “只要找到它，完成任务，就能拿到最后20%的契合度，我必然就可以开启第三次觉醒。”
    念头刚落。
    他心里忽然一跳。
    至诚之道，冥冥中的预感。
    “沈千山他们……已经进古林了。”
    凌辰恍惚的心神猛然凝聚。
    “这么突然，又不通知我……是想保护我？”
    他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忍不住摇头：
    “可不能让你们抢先。”
    系统的任务，是找到古林里的那头妖。
    如果让沈千山他们先找到，任务很可能算失败。
    凌辰不敢赌。
    他没有犹豫，转身离开大街，朝城墙方向掠去。
    ……
    古林深处。
    一棵棵数百米高的巨树紧密相连。
    茂密的树冠遮天蔽日，虽是正午，也只有零星的光斑洒落。
    季婉柔、沈千山等四人，身著迷彩，从阴影中掠过。
    全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深入二十五公里了。”
    最前面的季婉柔忽然停下，传音道：
    “前面就是古林內围。”
    沈千山三人也停下脚步：
    “原地休整片刻，养足精神，一鼓作气找到它。”
    为了屏蔽气息、收敛脚步，四人的消耗都不小。
    他们一边调息，一边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沈千山说：
    “第四境和第三境的差距，咱们都清楚。”
    “找到它之后，第一时间拍下影像，传回首都城。”
    “然后立刻撤退。”
    “中途任何人掉队超过两百米，视为不可救援。”
    “否则咱们四个，很可能会全军覆没。”
    季婉柔、郑云龙、周大刚默默点头。
    气氛有些沉闷。
    沈千山故作轻鬆地开了个玩笑：
    “也许咱们不用直接面对它。”
    “说不定再走几公里，就捡到它蜕下的角啊皮啊什么的。”
    可惜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不但没人笑，甚至没人回应。
    沈千山在心里嘆了口气。
    他们四个比谁都清楚此行的凶险。
    一旦遭遇那头第四境妖兽。
    五成概率轻伤撤退。
    四成概率重伤撤退。
    三成概率有人牺牲。
    就算加上凌辰，也只能把各项概率降低一成半。
    片刻后。
    四人同时起身，相互传音：
    “小心。”
    小队再次出发，消失在浓密的绿荫中。
    下一刻。
    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那棵一直静止不动的大树，忽然轻轻摇曳起来。
    ……
    十五公里外，另一个方向。
    凌辰依旧穿著那身破旧道袍，踏步而行。
    每一步踏出，身形便平移十余米，仿佛缩地成寸。
    更诡异的是。
    他就这样大摇大摆地从一头头妖兽身旁掠过，没有任何遮掩。
    那些妖兽却仿佛看不见他一般，视若无睹。
    实际上也確实看不见。
    凌辰以见神不坏的境界封闭周身毛孔，彻底隔绝气息。
    又以拳意扭曲四周生物的精神感知，让它们选择性失明。
    在潜行隱匿方面，武道宗师的手段，比纯阳道法更胜一筹。
    “但武道终究有极限。”
    凌辰目光凝视前方，眉头微皱。
    刚才他试图以至诚之道感知那头第四境之妖。
    却发现前方一片迷雾，什么都感应不到。
    这让他更加谨慎。
    虽然只要看到对方，就能完成任务拿到20%契合度。
    但觉醒需要时间。
    这点时间，足够对方杀他十次。
    “先找季婉柔他们。”
    凌辰有了主意。
    “如果预感没错，他们很快会遇到危险。”
    “而这个危险，很可能就来自那头妖。”
    “我只要跟著他们，那头妖自然会送上门来。”
    他闭上眼，开启至诚之道。
    很快，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繫出现在脑海中。
    “找到了。”
    ……
    古林內围，十五公里。
    东区四人小队小心潜行。
    进入內围后，沿途的妖兽越来越多。
    前进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此刻，每个人心里都涌起一股紧迫感，还有隱隱的失望。
    这一路虽然没露出破绽，但也没发现任何线索。
    忽然。
    走在最前面的季婉柔毫无徵兆地停下脚步。
    沈千山心中一紧，凝神戒备。
    郑云龙和周大刚同样如此。
    万年前世的道法传承，赋予他们远超武者的感知力。
    但三人探查了一番，没有任何发现。
    他们暗自鬆了口气，又有些疑惑，传音道：
    “季婉柔，怎么了？”
    “不对劲。”
    季婉柔喃喃道：
    “很不对劲。”
    沈千山三人重新警惕起来。
    郑云龙下意识扶了扶额头上的微型摄像头。
    通过卫星网络，他看到的任何画面都会实时传回首都城。
    就算人出事，只要能拍到证据，就不算白来。
    “哪里不对劲？”
    “这是个陷阱。”
    季婉柔冷冷道。
    “陷阱？”
    沈千山三人脸色一变，慌忙四下张望。
    “是树。”
    季婉柔脸色冷峻。
    她忽然挥手。
    一道青色光轮闪电般劈在旁边一棵大树上。
    “啊——”
    三人合抱粗的树干被拦腰斩断，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树妖？”
    沈千山惊呼。
    季婉柔低喝：
    “不是树妖，是……”
    话没说完。
    四周的巨树无风自动。
    一棵接一棵，眨眼间覆盖了数公里范围，还在继续向外蔓延。
    一时间，仿佛整片古林都活了过来。
    恐怖压抑的气息笼罩每一寸空间。
    “这是……”
    “怎么可能？整片林子都是它的分身？”
    “影像传回去了！已经传到首都城！”
    “撤！立刻撤！”
    四人的脸色凝重到极点。
    目的已经达成，他们毫不犹豫准备撤退。
    嘭！嘭！嘭！
    就在这时。
    伴隨著一声声闷响。
    围在四周的大树，一棵接一棵从泥土中拔出根系。
    树干上裂开一道道纹路，渗出殷红的液体。
    那些纹路纵横交错，勾勒出狰狞的面孔。
    若非流淌著鲜血，简直像极了奇幻小说里的树人。
    哗哗哗——
    数百棵这样的怪物，迈著缓慢而沉重的步伐，向四人围拢过来。
    “杀！”
    四人对视一眼，齐声怒吼。
    青色光轮、金色光罩、火焰掌、寒冰箭。
    四道术法同时爆发，將二十米內的树怪一扫而空。
    但更多的树怪毫无停滯，继续向內围拢。
    “准备突围！”
    沈千山目光如炬，死死盯著涌来的树怪：
    “往东！”
    “好！”
    郑云龙和周大刚背靠著背，低吼道。
    哗——
    所有树怪忽然停下脚步。
    “这是……”
    沈千山三人愣住。
    季婉柔俏脸紧绷，双拳紧握：
    “它来了。”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从密林深处传来。
    很快靠近包围圈。
    四人左侧的树木剧烈摇晃，发出噼里啪啦的断裂声。
    呼——
    狂风呼啸，喘息如雷。
    一颗轿车般巨大的头颅，从密集的枝叶中挤了出来。
    两颗车灯似的眼睛，俯视著下方四个渺小的人类。
    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
    “你们……是在找我吗？”
    ……
    三公里外。
    凌辰盘坐在一棵移动的大树上，纹丝不动。
    他浑身冰冷，所有生机彻底潜藏。
    整个人就像一块石头，毫无存在感。
    直到某一刻。
    他紧闭的眼帘缓缓睁开一道缝。
    “终於看到你了。”
    系统的提示音同时响起：
    【叮！你找到妖·野猪精，任务完成！】
    【【吕洞宾】契合度+20%！】
    【当前契合度：86%！】
    【叮！宿主魂能已积累至100%！】
    【第三次觉醒条件达成！】
    【將隨机抽选第三次觉醒对象！】
    伴隨著提示音，熟悉的白光在意识海中炸开。
    等光芒收敛，凌辰眼前已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人海。
    第三次觉醒，万年前世。
    数万载的岁月。
    从夏商周到唐宋元明，从三皇五帝到诸子百家。
    多少人杰英豪，数不胜数。
    凌辰目光扫过那如山似海的身影。
    最后锁定在最中间那道身影上。
    那是一只猴子。
    一只身穿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的猴子。
    它蹲在一块巨石上，手里捧著一个桃子，正百无聊赖地啃著。
    察觉到凌辰的目光，它抬起头。
    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笑意。
    凌辰没有任何犹豫。
    系统立刻响应：
    【叮！宿主抽到第三次觉醒对象：齐天大圣——孙悟空！】
    下一刻。
    漫天虚影消散。
    唯有那只猴子，化作一道金光，融入凌辰体內。
    轰——
    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將他淹没。
    无数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有花果山的逍遥自在。
    有闹天宫的桀驁不驯。
    有五行山下的五百年孤寂。
    有取经路上的九九八十一难。
    七十二变。
    火眼金睛。
    金刚不坏。
    筋斗云。
    法天象地。
    身外身。
    ……
    凌辰睁开眼。
    金色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