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格变化的剎那,洪源便感到一股莫名的气机涌现,拂过全身。
虽然微弱却格外坚韧。
他『望著』命格后苍白光辉,抬头扫过聚拢身侧的数十位灾民,心中若有所思。
手中铁斧挥动。
咦!
洪源眼神微缩,他感觉劈砍的动作更加轻鬆了。
不是力量增强,也不是身躯更加协调,却偏偏更加轻鬆。
与此同时,一些尚有力气的灾民也主动上前帮助。
不过一个时辰,数十人的队伍,每人都持著一根简陋木矛,跟隨著一道消瘦的身影向前。
大日横空,金辉洒落,將一行人的背影拉的极长。
.......
大日西落,皎月未升,天色昏沉。
一天时间,诸多灾民走走停停也不过前行十数里。
洪源立身队伍前方,手掌不时伸入背后包裹,拿出神像碎石。
他六指合拢,遮掩掌心碎石,小心吞咽。
背后诸多灾民看到少年吃食的动作,心中愈发安寧。
包裹中有食物,饿不死!
此刻洪源扫视四周,大地乾裂、树木枯黄,几头灰黑皮毛的野狼,站在土堆上,望著队伍。
“今晚便在这里休息。”
他回身开口。
同时,自包裹中拿出剩下半张饼,撕成小块,依次递给了身后黎民。
他每递出一块,都会认真的打量著对方面庞。
洪源知道,今晚过后,其中不知会有多少人冻毙在秋夜里,或者以其他方式死去。
思绪间,掌中麵饼已经分完。
这次大多灾民都没有快速吞下,而是坐在地上,放下木枪,一点一点舔著小块麵饼。
洪源默然,立身大地,眼神幽幽的望著不远处几头野狼。
塔塔塔~
一穿著破烂衣袍的老者,自身后走来。
“这几头狼崽子跟了我们一路,晚上应该会行动。”
声音沙哑,带著虚弱。
洪源头颅微侧,看著清晨时第一位站出来附和他老者:
“老丈所言不差,我们人多,白天的时候,畜生尚且不敢动手,但是夜晚就不一定。”
“这是危机,也是生机!”
顿了顿,他面庞露出一抹笑容,略带好奇的询问:
“不知老丈如何称呼?”
“不过宗亲离散的老朽罢了。”
“叫我王老头就行。”
老者低嘆,面庞皱纹更深,带著悲意。
洪源沉默,这样的世道,他们这些百姓,向来悲惨。
他不再多问老者身世,而是询问起了捕杀野狼的可能。
王老头懂得极多,提出了不少方法,布置陷阱、诱杀,还有狼的弱点。
不过种种方法,他们这行灾民,一个都实行不了。
毕竟,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多少,更不用说布置陷阱了。
洪源仔细聆听,没有放过一字。
不知过去了多久,皎月升空,银辉洒落大地。
嗷呜~嗷呜~
低沉的狼嚎,自黑暗中传来。
王老头听到狼嚎后,神情愈发凝重,低声:
“这是狼群在集结,不会立刻袭杀,它们会等我们睡意最沉的时候行动。”
洪源頷首,盘坐在地,靠著一枯树,神情似笑非笑的望著老者:
“老丈与我嘮叨了一个多时辰,应该有所求吧?”
闻言,王老头露出一抹笑容:
“洪小兄弟,你是好人,我亲眼看到,你给那妇人半个麵饼。”
“不知能否给老头半个麵饼,撑过今晚。”
洪源没有言语,撤下包裹,缓缓打开,露出一块块碎石。
霎时间,王老头神情呆滯,而后便是绝望,喃喃低语:
“石头,怎么能是石头。”
这一刻,老者浑浊的双眼死死的盯著少年,喃喃低语:
“你这是將大家都拖入了死地,今晚之后要么冻死、饿死,要么杀了野兽活命,再无半分选择。”
“我们留在古庙前,还能...”
“吃著同类苟延残喘!”
洪源將包裹合上,接过了老者话语。
他嘴角微扬,笑容温和,却带著说不出的坚定:
“人不应该这样的,哪怕死亡,也不应该扭曲的活著。”
“今晚,我会睡在这里,会在队伍最外围。”
少年身躯放鬆,头颅靠在树干上,手掌拍了拍背后树干。
王老头沉默,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一字也说不出口。
对方明明只有两个麵饼,却將分给所有人;明明可以依靠著啃食同类活命,却选择猎杀野兽爭命;明明可以將自身置於安全处境,却选择在最外围休息....
这样人,他活了一辈子都没有见过。
不知过去了多久,王老头深深看了一眼面容枯黄、还沾染著血污的消瘦身影。
转身,向著人群中央走去,一声微不可察的轻语,隨风传入少年耳中:
“你这个疯子。”
洪源面庞笑容如初。
他不是傻子,所做所为,自然有所把握。
思绪间,眼眸缓缓闭合。
心灵深处,量天境面莹白光辉已经被漆黑光泽覆盖。
一天吞咽神像碎石补充了体力,古镜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嗡~
镜面轻颤,一股发自內心的渴望不断涌现。
洪源五指轻握腰间铁斧。
心念一动。
铁斧消失,浮现在心灵深处,环绕量天镜而行。
一道漆黑豪光自镜面绽放,化作一行行字跡。
物品:铁斧(可炼化)
品质:劣下
望著镜面字跡,洪源嘴角勾勒,紧绷的心神都轻鬆些许。
果然和他推测的相似,吞咽神像碎石如同为镜面补充能量,待到能量足够,便可以尝试炼化。
那么『炼化』又是什么?
没有多想,洪源心中轻语:
『炼化!』
残斧轻颤瞬间化作流光,遁入镜面。
轰~
洪源感觉周边一切都在模糊,枯木、土地、碎石都消失不见,周边白茫茫一片,唯有一柄巴掌大小的斧头悬浮身前。
斧刃锋利,绽放金属光泽,斧柄缠绕著麻布。
少年错愕,望著面前斧头,扫视四周白茫茫空间。
所谓的炼化,不会是让自己在这里练习斧头劈砍吧。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周边没有半点变化。
他面露无奈,手掌伸出,握住斧柄。
臂膀抬起,一斧劈下。
咦!
洪源惊诧,他本能的察觉到了劈砍的问题,以及如何改正能让劈砍更加凶狠。
同时,脑海中不自觉涌现了些许斧法劈砍的技巧。
少年嘴角勾勒,臂膀再次抬起,劈落而下。
斧痕歪扭,却比上次进步不少。
一斧接著一斧,感觉不到半丝疲惫,唯有不断精进的斧法。
不知过去了多久…
刺啦!
斧光划过,带著撕裂空气的尖锐声,停在了半空。
雪白的斧头,映照著少年平静到冷漠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