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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红嫁衣
    再给我点香火就能成仙 作者:佚名
    第27章 红嫁衣
    当一切都尘埃落定,祝彧自然没有忘记回过头去清算阿蛮,此人正是里应外合,通报驻防情况之细作。
    在確认其身份之后,祝彧直接將其斩杀。只因在其眼中,奸细、叛徒不存在罪不至死。
    处刑完毕,祝彧回过头,望了眼记忆中那抹冷光闪烁的位置,暗暗记下,准备再找时间去探寻——
    当然如果错过了,那就错过了。
    到这里,可能有的人会认为,祝彧是一个坚信“命里有,就有,命里没有,那就没有”的人。
    错了!
    祝彧是不会这么想的,此事可以之后再议。
    事后在一片紧张与担忧之中,祝彧找到了廉老提起觉醒天赋之事,而得到的回覆也很肯定——
    稀有的天赋,往往也会觉醒的比较迟。
    得到心仪的答案,祝彧这时候方才放下了心——
    “噢我说嘛,我怎么可能天赋不佳呢。”
    最后祝彧在和廉老交谈的过程中得知,廉老竟然是九天四域极其稀少的半仙。
    同时祝彧还得知,主仙窍与香火愿力直接锚定,得到的香火愿力越多,主仙窍的积攒进度就越快,同时可使用的仙力上限与威力也將会得到提高,这也意味著积攒香火愿力所提高的战力会是几何倍数上升(主仙窍积攒进度平滑)。
    当处理完一切事宜,祝彧也回到了澜沧居。
    疲惫至极的他进门右行,最后直接翻窗而进,直奔床榻而去,只因午后酉时仍有待行的事宜——
    去见那每隔十年,方才绽放一回的明日花。
    祝彧是好事之人,自然也想去见见所谓出自悬解天尊手笔——
    只能得见灵花明日姿態,却不得见其今日模样的明日花,到底是什么模样。
    当祝彧醒来时,青石板上已汪著薄亮的水光,砖缝里慢吞吞吐著雾气,这才知道是下过雨了。
    算了下时间,距离酉时仍有两个时辰,祝彧准备再阅一卷《浮香世绘》,而这已经是著者所撰的最后一卷了。
    祝彧循著笔墨徐徐展开捲轴,其上所绘的是著者在九天四域之中最钟情的一天——瀟湘天。
    瀟湘域的天幕即为瀟湘天,世人称之为流霞幻梦。
    在一年中的隨机两个月时间,瀟湘的天幕会化作变幻不定的琉璃胭脂色,介於晚霞的酡红与烟雨的青紫之间,並且会隨区域內人们的情感波动而流转,所以瀟湘的天空本身就是一幅流动的情感画卷。
    届时天际將有无数极光般的半透明纱幔(情丝)缓缓飘荡、交织,云层也將如饱含水墨的笔触,晕染开层层叠叠的藕荷、月白与孔雀蓝。
    而瀟湘域独有的,细雨可能会泛著银光,虹霓异常多见且形態妖嬈,夜晚常有成片的、如泪滴般的冷翡翠色星芒划过。
    同时瀟湘天幕在极罕见情况会出现万里流霞、浮生幻梦的终极天地异象,正因如此,其天幕被命名为流霞幻梦,而这也是唯一一个以异象,而不以天幕特点命名的存在。
    最后同样区別於其他天域的,瀟湘域的香火顏色为粉紫色或者水蓝色,其民风也大多崇尚情感、艺术。
    瀟湘域的定位,是掌管情感、艺术、梦境与执念,同时更易吸收文人、歌者、痴情者的愿力,因此在瀟湘之人往往会变得极其感性。
    当祝彧看完最后一行墨字(列即为行),呼吸隨之一静。
    不是狂喜,也非震撼,而是一种极清醒的异常。仿佛跋涉多年,终於在墨跡间与心中的理想的天地劈面相逢。
    “这便是我所寻找的那方天地。”
    祝彧缓缓合拢捲轴,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去瀟湘,已把瀟湘之行为此生必行之事。
    隨即,祝彧掷卷於案,提起硃砂映雪便往明日花方向去了,而他已经暗中做好打算,观赏完明日花便一路北行追寻那抹冷光。
    ……
    晚烟初合,暮色渐深。
    残阳的暖色浅浅地浮在山崖、云脚与行人肩头,像天地將息时一声温存的嘆息。
    祝彧赶到时,山脚下已经人头攒动,从村落到溪边,渐渐聚成一片无声的潮。喧声是暖烘烘的一大片,贴著地皮浮动。
    大约等了一柱香的时间,孤烟城的更夫敲起了锣鼓,宣称已得到准確消息,明日花將於不久后绽放,还请耐心等待。
    自那时起,山脚下的喧闹声渐渐小了下去,来自各地的赏花者们开始屏气凝神,安静等待起来。
    近了时辰,人们渐渐仰起头,千百道目光,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无声地撒向云雾繚绕的悬崖高处。
    这时忽然有人注意到,崖顶的浓雾开始流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搅动、抽离——
    先是逐渐露出刀劈般的黝黑岩脊,接著,整面绝壁如褪去纱衣般,一寸寸显露出它粗糲而清晰的躯体。
    风起了。
    云雾如潮水般从悬崖高处退却,速度缓慢而坚定。仿佛十年等待的重量,正一点点將这片混沌的帷幕压垮、坠散。
    山脚下那片蓄了许久的寂静,陡然破了。
    先是一两声压抑不住的抽气,紧接著,惊呼、呼喊声四起,开始为明日花的绽放造势。
    伴隨著一线天光刺破云障,霎时间,千万道金芒如利剑般斩下。雾靄在光中蒸腾、碎裂,终於,那朵悬在传说里的花,与它身后苍青的绝壁,终於毫无保留地曝於天地之间。
    那花是白的,像是將月光滤过千遍,再凝成一捧温润的寒玉。
    它静静地悬在崖壁前三寸的空中,云雾如乳白的潮汐,在它周围吞吐、缠绕,每一次流转都让花瓣的边缘更透明一分,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在风里。
    此刻的人群之中,有惊呼,有嘆息,有的人为明日花感到惊艷,有的人觉得明日花名不副实。
    祝彧是爱花之人,他仍然觉得明日花是一朵品相极佳的灵花,但很明显並不配得上其出自神明手笔的“仙花”之名。
    说白了,其他灵花拥有超高的灵智最终还可以化形,这明日花不过只是一朵没有灵智、拥有固定绽放花期的普通存在罢了。
    与此同时,所谓明日花的今日的模样,仍未被人所看到。
    当越来越多的人们意识到,此刻所见即为明日花全貌时,山脚下不断响起不满与嘆息声。
    但仍然有很多人不死心,依旧保持沉默看看是否会有奇蹟发生。
    然而——
    在一片压抑的低语与零散的嘆息声中,一道发颤的、清凌凌的女声忽然划破了山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看见了!!”
    “明日花它——”
    ……
    “圣洁而美丽!!!”
    眾人齐齐循著声音望去,只见一片素色衣衫的茫茫人海里,竟立著个一身正红嫁衣的女子——
    凤冠的珠帘在她额前垂下细密的影,霞帔上金线绣出的云凤,在人群黯旧的棉麻布料间,漾开一层层无声的光漪。
    她就那么站著,仿佛不是来看花,而是来赴一场无人为之庆贺的于归成礼。
    祝彧认出了她,她就是先前自己路上所途径的,新婚不久便丧了夫的可怜女子。
    不同於眾人所见的,明日花“明日”的模样,在那位女子的视角下——
    明日花的花瓣是半熔的月华,薄如神祇的呼吸,边缘则流转著淡金色的微芒,同时持续逸散出裊裊升起的、水痕般的白色虚影。
    最动人心魄的是风来时——花瓣轻颤,而那些尾隨的白色虚影便滯后一霎,如影隨形般盪开涟漪,仿佛有另一个无形的、更巨大的花朵在同步舒展。
    明日花仿佛自身就是一个微型的黎明,一滴自九天坠落的、最纯粹的曦光,圣洁而美丽。
    而这,便是明日花今日的模样。
    ……
    原来,明日花今日的模样——
    只有还停留在过去的人才能看到。
    这便是悬解天尊飞升前所留下的手笔——
    为了救赎还停留在过去的人,他以命成丝,借因果之力短暂改变了仙花绽放前后两日的时间线——
    最后使得明日花傲立於孤烟城边,每十年一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