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温和，丰满殷足。
    厦门的气候很不错，已经是一月份，但平均气温都在十五度左右。
    顾阳很庆幸，他把取景地定在了这里，完全不影响演员薄衫上阵。
    当初在拍《赛车》的时候，早就把老城区逛了个遍，这次主要考察的地点是鼓浪屿。
    白色的汽艇带著剧组一行人在海上乘风破浪，湿冷的水汽夹杂著腥味扑面而来。
    顾阳时不时的抬起相机来一张，他的老毛病又犯了，到哪都喜欢拍照。
    王博学在边上指指点点，两人时不时的討论该怎么样构图、用什么滤镜、光线又从哪里进。
    田里、李晗，还有路洋他们则缩著脖子侃大山，聊南方的大雪。
    咳，路洋又被抓了壮丁。上次帮忙剪辑《心迷宫》后，算是和顾阳他们这伙人认识了。
    这么好用的工具人，当然使劲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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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回来，今年也是稀奇，往常南边好些年难得一见的雪花，这次竟然连下了好多天。
    开始的时候，南方网友纷纷炫耀自己家乡下雪了。但七八天后大家都沉默了，再迟钝的人也意识到这不正常。
    听天气预报，降雪区域还在持续扩大，波及十多个省市。
    这可真是要了命了，年底正是春运的时候，上千万旅客被堵在路上。
    还好顾阳他们出发的早，厦门也没下雪，不影响拍摄。
    “阳子，大雪封路，你还回去不？”田里问。
    “回，但不是现在。等雪化了再说吧，正好在这边多待两天。”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这天气预报也没个准信。”
    “等到月底，气温肯定会回升的。”顾阳满不在乎道。
    不远处，鼓浪屿已经遥遥在望。红瓦白墙，绿树环绕，好一幅生机勃勃的景象。
    “这地方还真不错。”王博学嘖嘖称奇。
    “据说晴天的时候，能看到对面的湾湾。”顾阳极目远眺。
    “那正好应景，你的片子就是讲岛上的事。”李晗乐呵呵道。
    “走，咱们上去看看。”
    船已经靠近码头，顾阳当先起身。岛上这时候还有些游人，热情的小贩也遍地都是。
    几人雇了嚮导，扛著摄像机，沿著巷子乱窜。
    他们对著名景区不感兴趣，偏偏喜欢在犄角旮旯的老屋。
    嚮导直呼晦气，这几个傢伙一看就没有消费欲望，去的地方还老远。
    但顾阳他们乐在其中，这座海上花园还真给了他们不少惊喜。
    光是各式各样的教堂就有八座，有些环境优美，非常適合作为“尊者”的心灵疗养院。
    这些外景全都被摄像机记录了下来，回去要慢慢看，然后定好不同戏份的取景地。
    最终这些信息会被匯总进日程单，拍摄的时候跟著计划来就行。
    直到一月底，顾阳才结束了这次堪景活动，厦门里里外外基本都跑了一遍。
    《周处除三害》大部分戏都会在老城区和鼓浪屿拍，少部分回首都影视基地搞定。
    约定好大年初三进组，大家就地解散，各回各家。
    果然如顾阳所言，隨著气温回升，全国大部分地区都开始解冻，交通渐渐復甦。
    热闹的不止春运，娱乐圈同样在过年。
    陈摄影师的私密照，终究是无码流出了。
    最开始十来张照片出现在网络上的时候，英皇直接发声明说是网友移花接木，並联繫律师报案。
    但第二天就被打脸，更多的床照开始极速在网上流传。
    最搞的港岛警方还大费周章的鑑定，然后得出结论，照片没有被修改的痕跡...
    英皇报警报了个寂寞，全是反向帮倒忙。
    有了警方的权威认证，上千张艷照开始在网络上喷发似的涌现，演变为现象级事件。
    据说陈摄影师穿的大嘴猴內裤，卖到脱销。
    这波带货，火到两岸三地，天涯论坛相关討论贴的瀏览量是2400万。
    这可是08年，网络建设还没那么发达。
    主人公之一阿娇出来了，那句“很傻很天真”成了其代表性作品。
    为了躲避风头，twins组合来內地义演，藉机筹款捐给雪灾后的重建工程。
    但据说有酒店老板，拒绝了她们的入住。
    迫於舆论压力，陈摄影师从美国回来举行记者会公开道歉，穿防弹衣的那种。
    各界的批评纷至沓来，矛头主要对准三个主人公，因为就他们名气最大。
    普通老百姓乐的看热闹，绝大多数网友却在忙著交换照片。
    每次聚到一起都相互询问是否有最新的照片，甚至整个宿舍集体欣赏美照。
    警方名义上要求大眾严禁传播艷照，但根本没人理。
    顾阳知道，经此一役，港岛娱乐圈苦心经营的“玉女文化”，彻底被葬送。
    张柏知和阿娇，因为这个人设营销而最广为人知，现在嘛，玉女变欲女。
    其实不止是他们，照片中出现的艺人，其演艺事业都遭受了灭顶之灾。
    陈摄影师一出手，把港台两地的年轻女星，一网打尽。
    內地的同行都在暗戳戳的看热闹，甚至不少人幸灾乐祸。
    娱乐圈的蛋糕就那么大，每年还有无数新人挤进来。但是那些大片，哪部没有港台明星担任主角？
    还往往是港台男星做主角，內地女星作配，忒憋屈了。
    现在好了，看他们还能蹦躂几天。
    当然看热闹的同时，大家闭口不谈艷照门，生怕引火烧身。
    最过分的是很多人打电话给顾阳，干啥的？
    问他有没有最新的资源，毕竟是导演嘛，总能接触到圈子里最核心的秘密。
    有个屁！这种东西谁敢收藏，尤其是他这种圈內人。
    被抓到，那是要社死的好吗？
    当然，不保存不代表不看。
    还別说，张柏知的演技挺好，眼神迷离、双颊红润、欲语还休。
    就是掌镜的人不咋滴，要是他来拍，那构图、滤镜...
    咳，扯远了，顾阳此时正忙著在老家过年。
    他2月4號，也就是腊月二十八回到淮市，在家待不了几天。
    今年算是赚到了点钱，於是回去的时候大包小包。
    “你买那么多东西做什么？家里什么都有。”母亲一边责备，一边慌忙把他身上的东西卸下。
    “都是有用的东西，你关节不好，吃点钙片还有奶粉，应该会有改善。哦对了，还有手机，你以前的那个太老了，数字键都摸得掉漆...”
    顾阳摊开行李箱，把採购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拿。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
    他本来还想买按摩仪的，但害怕被收智商税。思来想去，还是钙片和奶粉这些更靠谱。
    母亲的手机是老爸退下的古董机，成色大抵是伊辣克战损版。连数字都看不清，只剩下发光的背板。
    她识字不多，小学都没毕业，简讯都发不利索。
    顾阳这次乾脆给她买了苹果，不用弯弯绕绕去找功能键。
    想用哪里点哪里，看图標就行。屏幕也比以前更清楚，不用眯著眼打量。
    哎，说好要当安卓人的，但最后还是背叛了组织。
    不过顾阳自己用的还是诺基亚，毕竟新买不到一年，再换有些浪费。
    看他把稀奇古怪的东西往外拿，母亲既心疼又欣喜。
    “浪费，家里都有。阳子，要不你回去的时候带走退掉吧。”
    “东西都卖了，哪有退的道理。妈，你放心，咱家现在有钱了。”
    顾老头听了不大高兴，“你才挣了几个钱，就大手大脚。你以后用钱的地方，多著呢。”
    “是是是...”顾阳忙不迭的点头，但依旧我行我素。
    除了爸妈的，顾阳还给周围邻居带了好些东西。
    “爷、妈，您儿子拍的电影，看了吗？”他笑嘻嘻的问。
    “唔，你寄回来的光碟倒是看了，但糊里糊涂，不晓得拍的什么。大傢伙都晕头晕脑，不过你二大爷夸你把他家关杨树拍的好，笔挺挺的，特別直。”顾为平与有荣焉，仿佛那棵树经过镜头加工后，真的变的不一般了。
    “呃...”顾阳有些卡壳。
    算了，看树就看树吧，就当是个乐呵。
    “你回来正好，明天和我杀猪。拍电影时村里人家家户户出人，咱不能落了情分，每户都要分一点。”
    “啊，杀猪？”
    “怎么，去首都混了两天，就人模狗样，把自己当城里人了？”
    “您不是不让我动刀子吗？”
    “那是在同学面前照顾你面子，现在该干嘛干嘛。”
    顾阳无语了，想他一个堂堂大导演，手握导筒，现在却要去摸杀猪刀。
    行吧，他算是搞明白了一件事。甭管在外面拿了什么奖，又有多少票房，但村里人压根不关心或者没听说。
    他还是老顾家的小子，过年照例要上门送猪肉。
    直到顾阳在饭桌上悄摸摸向老爸老妈透露赚了多少钱后，两人才目瞪口呆惊觉儿子確实赚了钱。
    不过他们紧接著叮嘱顾阳不要大手大脚，最好把钱存银行里，以备不时之需。
    顾阳口中应付，实则心里自有打算。
    父母的建议，有时候不一定对，但他也不会公然反驳。
    他听的是那份关怀，其他左耳进右耳出。
    转眼间到了大年初二，顾阳又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身在娱乐圈，哪有什么假期，有的剧组过年都在赶工。
    好些艺人更是全年营业，连续多年没回过家。
    《周处除三害》的剧组后勤工作全部已经就位，就等著开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