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汤廷被带到黑山堡內部,看到以戚北望为首的眾人后,嚇得当场跪倒在地。
当初戚北望过寿宴,他被马德邦要求驻守县城,维持县衙运行,但他也知道,眼前坐著的老人正是威远卫指挥使戚北望。
看见他们將赵平为核心簇拥在中间,心中不由得把赵平和县令马德邦进行了对比。
马德邦身为县里的最高父母官,平日里有事,连知府都见不到,就算是同知,也对马德邦多有看不起。
他想求府衙除掉对手,还要付出两千两银子的代价。
与之相比,赵平一个百户,竟然能让威远卫的最高武官指挥使亲自前来。
汤廷在心中嘀咕,还好他最终选择了赵平,否则真就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汤大人,快快请起,不知汤大人这次前来又是为何?”
汤廷起身,先是对著戚北望拱了下手,躬身喊道:“见过戚將军!”
对戚北望行完礼,汤廷又对著赵平行了下礼:“见过赵大人。
下官此次前来,是因为县令马德邦又给了下官一千两银子,要求下官前往府衙寻求帮助,除掉赵大人。”
汤廷又从怀中掏出一千两的银票,双手递给了赵平。
“马德邦的生意受到赵胡炭行和玉容斋的衝击,家產损失不少。
为了凑齐这一千两,马德邦变卖了诸多家產,如果这次府衙还是不提供帮助的话,马大人或许无法再对赵大人出手了。”
汤廷的意思很明显,他愿意继续把这一千两交给赵平,同时可以让马德邦无暇再对赵平出手。
武官这边,戚北望等人也很震惊。
大乾整体武官被文官压制,哪怕边关亦是如此。
文官见了武官,自动给自己的官阶抬升两阶!
戚北望的威远卫里,有一支军伍被府衙掌控,他却无可奈何。
这么多年来,戚北望还是第一次见一个县里的百户,能让县丞背叛县令前来投靠的。
要知道县丞可是做著一个县里的第二把交椅,而百户只是千户所里十个百户的其中之一而已!
难不成丰川县的武官系统已经压过了文官?
戚北望又把目光投向刘守关,却见刘守关同样的目瞪口呆。
刘守关內心的荒诞程度,恐怕是在座所有人当中最强烈的了。
因为在这之前,刘守关扩建千户所,还去县衙里找过汤廷,希望县衙能够下令招收杂役,提供些粮食。
结果却被汤廷隨手找了个理由给拒绝了,临走之前甚至还被汤廷侮辱,一个小小的千户所用不著扩建。
可以说千户所现在扩建进度如此缓慢,与汤廷离不开关係。
结果那个趾高气昂的汤廷,现在竟然屈服於赵平了!
那他先前受的委屈算什么?
不过他也確定,这汤廷只是屈服於赵平,而不是屈服於武官系统。
因为刚才他確定汤廷看见他了,可汤廷给戚將军行完礼后,便直接对赵平行礼,而把他给忽略了!
这该死的汤廷!
刘守关心中恼怒,却知道汤廷如今关係要紧,便只是站在那里生闷气。
“赵大人,这次这一千两是交给您,还是交给府衙同知卢大人?”
赵平正在思索著,丁贤突然站出来拱手问道:
“汤大人,马大人是否已经和卢大人沟通好了如何对付赵大人?”
汤廷看见丁贤,先是一愣。
他方才根本就没看到丁贤,一想到赵平已经掌握了马德邦的证据,而负责刑狱的丁贤又在这。
他一下反应过来,赵平已经准备好对马德邦下手了!
虽然丁贤的官职地位比汤廷还要低一些,但此刻汤廷还是拱手回道:
“丁大人,马德邦已经向府衙申请协防巡检,到时候府衙会下公文要求。赵大人前往府衙配合。
等到赵大人前往府衙后,府衙会埋伏一帮人马,强行將赵大人拿下,届时严刑逼供,让赵大人认罪自己沟通韃子,通敌叛国。”
这时,戚北望突然插嘴:
“这支队伍应当就是威远卫里被府衙掌控的队伍。
不知赵大人和丁大人有什么办法,本將想藉此机会,將这支队伍清理出去!”
丁贤笑了笑道:
“正好,下官回来之前,师兄曾告诉我,要想拿下马德邦,最好让马德邦主动出手。
只要拿到马德邦主动出手攻击同僚的把柄,再加上两项铁证,必然能確定其通敌叛国!
就算承宣布政使司硬要保人,师兄那边也能把马德邦挤走,换一个听话的县令!”
“既然丁大人这样说,本將建议赵大人能以身为饵,往府衙走一趟,那支队伍若敢强行拿人,本將还能再把赵大人拿出来!”
一听有说法,戚北望也忍不住参与进去,对他来说也是清理队伍的好机会。
汤廷在下边看著眾人围著丁贤討论,心中闪过一丝期待与不甘。
明明他对赵平做出的贡献也不小,而且他的官职也比丁贤还要高。
结果丁贤竟然在黑山堡中处於核心地位,这对他上位县令產生了极大的威胁!
他决定这次一定要好好表现,一定要在赵平心中证明自己的价值,把县令拿在手里!
“汤大人,既然这样的话,你就当我不存在,把这一千两交给府衙吧。”
“下官遵命!”
……
傍晚,县衙后院。
此时马德邦脸上带著兴奋的潮红,竟亲自给汤廷倒起酒来。
“汤县令,这次同知能够同意,真是多亏了你啊!”
汤廷双手端起酒杯,从座位上半蹲著站起来,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哎呀,马大人,何至於此?
下官为上官奔走,那都是下官应该的。”
马德邦给汤廷倒完酒,又自己猛喝了一口酒,將杯子用力放到桌子上,冷哼道:
“哼,要是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
那废物胡大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那丁贤更是找死,竟然把案子查到我头上来了!”
汤廷摇了摇头,回道:
“同知大人那边已经答应,不出三天,府衙就会联合卫所里的一支队伍,要求赵平协查巡检。
一旦赵平前往定北府,就会被强行缉拿,关进大牢。
到时候定赵平什么罪名,就由大人您说了算了。”
马德邦脸上大喜,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皱著眉头问道:
“那万一这赵平胆小,不敢去怎么办?”
汤廷露出一抹微笑,端起酒杯向马德邦敬酒道:
“放心吧,马大人,那赵平一定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