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嗤笑一声,“誒呦,不装了?做保姆做时间长了,还真拿自己当主人了?我做得怎么样轮到你指手画脚?”
时夏漂亮的脸蛋儿上满是冷意,“你算个什么东西?別忘了,你是我婆婆雇来伺候老太太的,既然你拎不清自己的身份,那我不介意在我婆婆面前给你提个醒。”
“嘖。”时夏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继续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昨天就差点儿被开除吧?”
话落的一瞬间,苏小梅的脸憋得通红。
时夏的话正往她心窝子里扎,她不想失去这份好工作,但又拉不下脸去道歉,只扔下了一句,“奶奶不会答应的。”
说完,她灰溜溜地进了厨房。
时夏这人记仇,可不会轻易地就这么算了。
等晚上婆婆下班了,一定要在婆婆面前多说些苏小梅的坏话,就算苏小梅暂时有老太太护著走不了,她也不会让苏小梅好过。
时夏先將黄瓜放在凉水里冰著,隨即去处理食材。
她从小就学会了做饭,又懂得不断復盘改良,什么食材该怎么处理、用多大的火候她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没一会儿,掛满红棕色汤汁的红烧肉、沁著凉意又多汁的凉拌黄瓜就做好了。
时夏只做了两个菜,但每个菜的分量够多,足够她、阎厉和阎瑾三个人吃。
她先將饭菜装到饭盒里,凉的一盒、热的一盒,又將凉的放到被子里,隔绝外面的热空气,起到维持温度的效果。
忙活完后,这才下楼吃饭。
老太太、阎瑾和苏小梅早已经坐在了饭桌前。
苏小梅做了一道杂烩燉菜,里面有白菜、土豆、豆腐和五花肉片。
她特意在副食店挑了块上好的肥五花,她又没煸炒,肥嘟嘟的肉冒著油花。
虽说这年头的人觉得肥肉解馋,爱吃肥肉,但阎家条件好,並不缺肉,再加上现在正是盛夏,苏小梅燉的肉光是看一眼就有点儿犯噁心。
阎瑾早上没吃饭,中午才起来,刚坐定,苏小梅就往她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肥肉片,討好地笑著,“小瑾,快吃肉!”
她坐在阎瑾旁边小声提醒道,“时夏以后自己开火,別把这么好的菜给她吃。”
说完,苏小梅又给老太太夹了一块儿,最后才迫不及待地给自己夹了一块儿又大又肥的肉块。
她在家里的时候很少吃肉,如今正是解馋的好时候,她咬下一口,十分满足。
阎瑾不解地望向苏小梅,觉得她有些针对时夏了。
不过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为时夏说话,苏小梅对她还是很好的……
看著苏小梅夹进碗里冒著油光的肉,阎瑾有些想吐,她早上没吃什么东西,苏小梅燉的菜不由得让她想起了厨房里的泔水桶。
她强忍住翻涌上来的噁心感,扒拉了一口饭。
就在这时,她闻到了一股好闻的香气,醇厚的肉香裹著葱姜的鲜,不腻不冲,香得她肚子咕咕地叫了一声。
下一秒,桌子上便多了一道浓油赤酱、裹著亮晶晶糖色的红烧肉,色香味俱全,勾得人胃口大开。
又一道清爽、泛著凉气的拌黄瓜摆在桌子上,这道菜一上桌,竟仿佛驱散了些暑气。
时夏坐在饭桌旁,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口。
好吃!
她的手艺绝了!
她吃得极香,不止是阎瑾,桌上的其他两人顿时觉得苏小梅做的菜不香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时夏做的那两道菜。
时夏当做没看见,只给阎瑾夹了一块肉,“吃,做了你的份。”
阎瑾本来还想谦让一下,可终究没等抵挡得住美食的诱惑,一口咬下去,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吃了一口还想吃。
苏小梅只说不许时夏吃她做的菜,又没说她不许吃时夏做的。
想到这儿,阎瑾没了心理负担,和时夏大口大口地干起饭来。
老太太也被勾出了馋虫,一直盯著时夏,等著时夏给她夹。
时夏可没有那么贱,完全將老太太的眼神忽略掉。
苏小梅打算趁著时夏低头吃饭的功夫偷偷夹一筷子,她刚要將筷子伸到盘子里,就猛地被时夏打掉,“自己吃自己的。”
这话是对苏小梅说,同时也是对老太太说。
老太太一口饭没吃,气时夏没有眼力见,回屋睡觉去了。
苏小梅也没了吃饭的兴致,那一盆燉菜剩了大半盆。
时夏和阎瑾这会儿已经吃完了,碗盘全都空了。
时夏盯著苏小梅眼前的盆,慢悠悠地道,“粮食可不是大风颳来的,拿著这么多粮食霍霍,不怕遭报应。”
她把苏小梅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苏小梅的脸又黑又红,气鼓鼓地转身去给老太太泡茶去了。
“谢谢……”阎瑾的目光落在一旁,彆扭地没看时夏,脸颊微红,“很好吃。”
时夏笑了笑。
这姓阎的小孩儿都这么彆扭吗?
时夏道,“不谢,我是你嫂子,照顾你是应该的。”
她的声音温柔,让阎瑾羞红了脸。
她之前竟然在心里那样揣测过她,还给她找过不痛快。
心里一片內疚。
时夏完全不知道仅仅用了一顿饭就將小姑子收买了个大半,她正忙著装饭盒,给阎厉送饭去呢。
刚挎起挎包往出走,就见阎瑾有些迫切地道,“你干嘛去?”
“我去给你哥送饭,你要一起吗?”时夏转头问她。
“也行。”小姑娘有些傲娇,“你才来大院,肯定找不到地方,我就帮你一次好了。”
时夏失笑。
分明动作快得已经小跑到她身边了,嘴还这样硬。
时夏对她的小心思丝毫不在意,“好呀,那辛苦啦。”
时夏笑起来十分漂亮,就连阎瑾这个小女生看的心跳都有些加快。
和时夏走在去往军区的路上,阎瑾不禁有些骄傲地挺起胸膛。
这么漂亮的人,是她的小嫂子呢!
这个称呼只在心里说说,她嘴上肯定不会叫出来的,太羞耻了。
*
另一边。
军区训练场。
训练过后,不少男同志热得脱了上衣,赤裸著上身,汗水亮晶晶地在结实的胸膛上闪著光。
高德海摩挲了下脸上的汗,看著依旧穿戴整齐的男人,“你今天状態一般吶。”
阎厉的眼下有著明显的乌青,平时的体能训练,无论是长跑还是单双槓,他能落下高德海不少。
今天两人的差距明显缩短了,阎厉的模样也有些心不在焉。
“誒!”高德海再次叫住阎厉,看著阎厉眼底的乌青,想了想还是嘱咐道,“那个啥,別太过,容易肾虚……”
阎厉经过昨天父母的提示,已经知道高德海想要表达的意思了,他冷冷地瞪了高德海一眼。
“一起去食堂?”阎厉道。
“不了,我媳妇儿给我送饭了。”高德海幸福地笑著,去找媳妇儿了。
有其他战友听到两人的对话,调侃道,“阎中校昨天新婚,媳妇儿不给你做饭啊?”
“食堂的饭太难吃了,还得是自己媳妇儿做的饭香!”
阎厉冷著脸,没搭理这些人,独自一人往食堂走。
突然,一道熟悉清甜嗓音起,“老公,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