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里外。
废弃的电视塔顶端,寒风凛冽。
几只夜鸟被风吹得缩在钢架深处,连叫都不敢叫出声。
苏青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黑色雕塑,静静地趴在冰冷的水泥平台上。
她的身前,架著一把极具科幻感的重型狙击步枪。
枪管长得离谱,通体涂装著吸收光线的哑光黑漆,宛如死神探出深渊的镰刀。
耳机里传来苏云那吊儿郎当、甚至带著点心疼的调侃。
“七姐,悠著点打啊。”
“別把他们的脑袋全轰碎了,我还得拿他们去换那一百亿悬赏呢!”
“这要是拼不起来,人家拒签怎么办?”
听到这句极其財迷的嘱咐,苏青那张清冷如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她只是极其细微地,调整了一下狙击镜的十字准星。
微风拂过她漆黑的长髮。
“风速4.2,湿度百分之六十五,科里奥利力偏转修正完毕。”
苏青在心底默默念出一组如同超级计算机般精准的数据。
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冰冷的扳机上。
下一秒。
“砰——!”
一声极其沉闷、被特製消音器压抑到极致的枪响,在夜空中骤然撕裂!
一发篆刻著血槽的特製穿甲弹,以超过三倍音速的恐怖速度,瞬间划破了三公里的无尽黑夜!
废弃冶炼厂的后门。
血斧刚刚迈出逃生的大门,脸上的狂喜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
血斧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右侧大腿。
那里,直接被狂暴的动能轰出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啊——!!!”
血斧发出杀猪般的悽厉惨叫,整个人重重地砸在泥水里。
他捂著大腿,惊恐万分地看向四周。
没有枪声!
他甚至连子弹是从哪个方向飞过来的都没看清!
“怎么回事?!”
跟在他身后逃出来的十几个顶级杀手,瞬间炸开了锅。
“有狙击手!”
“隱蔽!快隱蔽!”
这群身经百战的亡命之徒反应极快。
他们像是一群受惊的耗子,疯狂地朝著周围的废弃油桶、水泥柱子后面扑去。
试图藉助掩体躲避这来自地狱的凝视。
“躲?”
电视塔上,苏青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嘲弄。
在她的绝对狙击领域里,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掩体”这种东西。
“咔嚓。”
退弹,上膛。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暴力的美感。
“砰!”
第二发子弹呼啸而出!
三公里外,一个躲在半米厚承重墙后面的南美刺客,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以为自己绝对安全了。
结果下一秒。
“轰!”
承重墙直接被贫铀穿甲弹轰塌了一半!
子弹余威不减,精准无误地击碎了他的肩胛骨。
为了配合小弟“保留面部特徵换赏金”的財迷要求,苏青硬生生地把原本瞄准眉心的十字准星,往下平移了半寸。
这比直接爆头,需要更加恐怖的计算能力和微操控制!
“噗通!”
南美刺客倒在血泊中,痛得满地打滚。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魔鬼!这是个根本看不见的魔鬼!”
剩下的杀手彻底崩溃了。
这还怎么打?!
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到,自己这边就像是被点名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而且对方极其残忍。
专门打四肢和锁骨,就是不打要害!
这特么是把他们当成待宰的生猪,在进行定点切割啊!
“分头跑!”
一个日裔杀手扯著嗓子嘶吼,反手扔出两枚高爆烟雾弹。
浓烈的白烟瞬间瀰漫了整个厂区后院。
“只要衝进贫民窟,她就没法瞄准了!”
十几个杀手借著烟雾的掩护,像没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然而。
在苏青的高科技红外热成像狙击镜里,这层烟雾简直形同虚设。
“砰!”
“砰!”
“砰!”
枪声开始变得极其富有节奏感。
就像是一首优雅而冷酷的死亡圆舞曲。
每响起一声轻响。
白烟中就会爆出一团刺眼的血花,伴隨著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逃跑的杀手在极致的绝望中,一个个扑倒在地。
子弹的轨跡精准得让人绝望。
没有一枪落空!
弹无虚发!
厂区中央的空地上。
苏云双手插兜,悠閒地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石。
他听著耳机里不断传来的倒地声,还有周围此起彼伏的哀嚎,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漂亮!”
苏云对著微型麦克风,像个专业的电竞解说员一样疯狂逼逼:
“七姐这枪法,绝了!”
“哎哟臥槽,刚才那一枪擦著耳朵过去的吧?那哥们的耳环都被打飞了,脸还完好无损,这微操我给满分!”
“四姐五姐,赶紧把扫描仪准备好!”
“地上躺著的这些,可都是白花花的美钞啊!”
耳机里,传来林小喵兴奋的欢呼声:
“收到收到!我已经接入了暗网的身份识別库!”
“只要扫脸確认存活状態,赏金立马就能套现!”
“小弟你发財啦!”
十分钟后。
伴隨著最后一声绝望的惨叫在夜风中消散。
这场惊动了全球地下世界的百亿猎杀行动,以一种极其滑稽又血腥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整个废弃冶炼厂,归於死寂。
只有满地捂著断胳膊断腿、痛苦呻吟的顶级杀手。
他们看著那个穿著大裤衩、笑得一脸贪婪的东方青年,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什么一百亿悬赏?
这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屠宰场!
“搞定收工。”
苏云满意地拍了拍手。
他走到血斧面前,极其囂张地蹲下身,拍了拍这个光头壮汉惨白的脸颊。
“哥们,配合一下。”
“把头抬起来,让我扫个脸,我赶时间去提现呢。”
血斧气得浑身发抖,直接一口带血的唾沫吐了过去。
“你做梦!老子就算死……”
“砰!”
苏云连眼皮都没抬,隨手一拳砸在血斧的肚子上。
恐怖的真气直接穿透了他的內臟。
血斧两眼一翻,当场痛得昏死过去。
“费什么话,昏了也一样能扫。”
苏云骂骂咧咧地掏出姜一墨特製的扫描仪,准备开始这场极其离谱的“扫码提现”环节。
夜风吹过。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苏云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对著耳机夸讚几句姐姐们的完美配合。
然而。
就在他整个人处於最放鬆、最毫无防备的这一瞬间。
毫无徵兆地。
没有任何风声,没有任何杀气泄露,甚至连苏云那极其敏锐的古武者直觉,都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预警。
一道如同幽影般的身躯,凭空出现在了苏云的背后。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凭空出现。
就像是黑暗本身突然凝聚成了一个实体。
“嗡。”
一丝冰冷到极致的金属寒气。
穿透了苏云单薄的沙滩衬衫,悄无声息地抵在了他的后腰肾臟位置。
苏云的身体猛地一僵。
瞳孔骤然收缩!
“你很有趣。”
一个沙哑得像是由两块砂纸摩擦发出的声音,在苏云的耳畔幽幽响起。
“但很可惜。”
“这一百亿的悬赏,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