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七道代表著顶尖生物识別科技的绿光闪烁中,那个足以硬抗核爆的防爆门背后的终极密室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苏云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木盒。
没有触碰到什么冰冷的金属质感,也没有摸到什么丝滑的羊皮古卷。他的指尖,只触碰到了一片粗糙、廉价、甚至有些受潮发软的纸张。
那是一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的边缘已经磨损起了毛边,看起来就像是从哪个垃圾堆里隨便捡来的废品。
但真正让所有人呼吸凝滯的,是信封正面的那两个字。
“绝笔。”
这两个大字是用毛笔写的。字跡歪歪扭扭、张牙舞爪,像是一只喝醉了的螃蟹在纸上爬过,透著一股极其敷衍却又触目惊心的潦草感。
而在“绝笔”这两个大字的旁边,还赫然溅落著几滴暗红色的、疑似乾涸血跡的斑点。
看到这几个暗红色的斑点,苏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老头子……”
苏云的声音瞬间变得沙哑乾涩,握著信封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哪怕他平时再怎么吐槽这个不靠谱的养父,再怎么骂他是个老混蛋。但当真正面对这封沾著“鲜血”的绝笔信时,那种血浓於水的羈绊,依然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地割开了他的心臟。
总统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剑拔弩张,变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与悲凉。
秦红酒脸上的慵懒消失了。
她快步走上前,看著那两个刺眼的黑字,眼神里闪过一抹极其罕见的哀伤。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云的后背,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
“这帮该死的洋鬼子!”
林小喵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死死抱著那台军用电脑,咬牙切齿地抽泣起来:“他们到底对老头子做了什么!连遗书都逼著写好了!”
苏青更是直接进入了暴走边缘。她周围的空气温度急剧下降,那两把漆黑的匕首在掌心中被握得嘎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杀出门去,把整座罪恶之城屠个乾净。
就在这股悲伤而又肃杀的情绪即將到达顶点的时候。
一只戴著洁白医用手套的纤细手掌,突然极其煞风景地伸了过来。
叶琉璃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陷入悲伤,而是微微俯下身子,將鼻尖凑到了那几滴暗红色的“血跡”前,极其专业地嗅了嗅。
眉头微微一皱。
“三姐,你別看了。”
苏云眼角泛著泪光,声音哽咽:“这肯定是老头子在被神罚骑士团严刑拷打的时候,拼死吐出来的鲜血!他连写遗书的时候都在吐血啊!”
“他一个快八十岁的老骨头,怎么扛得住那种非人的折磨!”
苏云越说越激动,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不。”
叶琉璃极其冷静地直起身子,面无表情地打断了苏云的深情痛哭。
“从医学的感官判断来看,这绝对不是人体血液乾涸后应有的铁锈味。血液在长时间氧化后,会呈现出一种特殊的腥臭。”
她伸出一根手指,极其嫌弃地指了指信封上的红斑。
“而这个东西,散发著一股浓郁的番茄红素混合著冰醋酸和果葡糖浆的味道。”
“如果我的嗅觉没有出现病理性失常的话。”
叶琉璃极其篤定地下了结论:“这不仅是番茄酱。而且从这股甜得发腻的尾调来判断,还是麦当劳里那种用来蘸大薯条的甜酸番茄酱。”
“因为糖分超標,所以乾涸后才会呈现出这种黏糊糊的暗红色反光。”
悲伤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极其诡异的停顿。
“番……番茄酱?”
苏云瞪大了眼睛,眼眶里那滴晶莹的泪水硬生生地悬在了睫毛上,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
“三姐你別骗我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苏云死活不愿意相信自己那悲壮的幻想被打破:“这可是绝密金库里的防爆密室!老头子怎么可能一边被追杀一边在这里吃薯条蘸番茄酱?!”
姜一墨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拿出一个可携式光谱扫描仪,对著信封扫了一下。
“老三说得对。”
四姐看著平板上的成分分析图,冷冰冰地补上了一刀:“有机物扫描显示,主要成分是西红柿浓缩液和食用香精。甚至旁边还沾著一点点油炸淀粉的残渣。”
“可以结案了。他在写这封『绝笔』的时候,確实在吃炸薯条。”
全场死寂。
秦红酒原本拍著苏云后背的手,尷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林小喵眼角的眼泪还没擦乾,嘴巴却已经张成了“o”型,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滑稽的表情包。
只有苏云。
他死死盯著手里那个散发著薯条味的“绝笔”信封,感觉自己的感情被老头子放在地上狠狠地摩擦了一百遍。
“老混蛋……”
苏云咬著牙,强行压下內心那股想要骂街的衝动。
“就算他在吃快餐,这也不能说明他没遇到危险!也许这是他临死前的最后一顿饭呢!”
他深吸了一口气,颤抖著双手,撕开了那个廉价的牛皮纸信封。
无论如何,这都是老头子留下的唯一线索。恶魔岛的秘密,还有他为什么会被抓,肯定都写在里面。
信封被撕开。
里面掉出来一张皱巴巴的信纸。
纸张的质量极差,边缘甚至还带著被撕扯过的毛边,看上去就像是从哪个路边摊的帐本上隨手扯下来的一页。
而且,纸面上还透著一股隱隱的炸鸡味。
苏云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迎接任何残酷真相的心理准备。
他缓缓展开了那张皱巴巴的信纸。
视线,落在了信纸的第一行字上。
总统办公室里的姐姐们也纷纷探过头来,屏住呼吸,等待著揭开这个足以撼动地下世界的惊天秘密。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过去了。
就在秦红酒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
她清楚地看到,苏云眼角那滴原本要掉不掉的悲伤泪水,在这一瞬间……竟然奇蹟般地倒流了回去。
不仅是眼泪倒流。
苏云脸部那悲痛欲绝的肌肉,就像是突然遭受了高压电击一样,疯狂地抽搐起来。
原本的哀伤、担忧、心痛。
在短短半秒钟內,全部定格成了一种极度扭曲、甚至想要毁灭世界的暴怒!
他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宛如盘虬臥龙,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小弟?”
秦红酒被苏云这恐怖的变脸速度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信上到底写了什么?是不是老头子真的在恶魔岛遭受了非人的虐待?”
“虐待?”
苏云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应该因为悲伤而黯淡的眸子里,此刻燃烧著足以把整座金狮宫烧成灰烬的熊熊烈火。
他猛地將那张皱巴巴的信纸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苏云指著那封散发著炸鸡和番茄酱味道的“绝笔信”,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彻底破音:
“你们自己看!”
“看看这个老王八蛋,到底在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