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胎与柏油跑道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巨大的波音747在刚刚经歷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飞弹规避后,硬生生地砸在了罪恶之城那个连指示灯都年久失修的私人荒废跑道上。反推引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强烈的推背感將所有人死死按在座椅上,直到飞机在一阵剧烈的顛簸中彻底停稳。
舱內的灯光还没有完全恢復,舷窗外却突然亮起了刺眼到极点的强光。
“唰唰唰——”
那根本不是机场的照明设备。而是数百辆重型黑色越野车同时开启的远光灯!它们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从黑暗的荒野中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將这架庞大的空中宫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姜一墨的手指在虚擬键盘上飞速跳动,语气依然没有任何起伏:
“机场塔台已被物理接管。我们停靠的区域是被废弃的c区。”
“外部热成像显示,包围我们的武装人员超过五百人。装备有rpg火箭筒、重机枪,以及三台可携式防空飞弹发射架。对方显然有备而来,切断了这片区域所有的对外通讯。”
这番极其凶险的战况匯报,听在刚刚经歷过“修罗场”的姐姐们耳朵里,却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秦红酒伸手理了理刚才因为剧烈顛簸而有些凌乱的机长帽。
她优雅地走到舷窗边,低头俯视著下方那些如同蚂蚁般密集的武装分子,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拿几把破枪就敢来堵我的路?”
“看来这罪恶之城的人,穷得连一架像样的武装直升机都买不起。”
“砰!”
秦红酒的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枪响。
一颗大口径的狙击子弹狠狠地砸在了波音747的驾驶舱玻璃上。不过这架经过特殊改造的空中宫殿,连航空机炮都能硬抗,这种级別的子弹只在防弹玻璃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点,连裂纹都没打出来。
但这挑衅的意味,已经足够浓烈了。
“滋滋滋……”
一阵粗糙刺耳的电流声透过飞机外部的收音系统传了进来。
下方的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悍马车顶上,站著一个身材魁梧、满臂都是夸张刺青的金髮白人壮汉。他嘴里叼著一根粗大的雪茄,一只手扛著一把重型机枪,另一只手拿著个大喇叭,囂张至极地仰头看著飞机。
“里面的人听著!”
金髮壮汉操著一口夹杂著大量脏话的英文,声音在空旷的跑道上迴荡:
“欢迎来到属於暗夜议会的罪恶之城!你们这群东方的肥羊!”
“我们知道你们很有钱,也知道这架飞机造价不菲!但在这里,规矩由我们来定!”
他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用枪管指著紧闭的舱门:
“现在,立刻关闭引擎!打开舱门!”
“所有人双手抱头走下来!特別是那个叫苏云的东方小子!”
“奥古斯都大人发了话,如果你想让你那个快要咽气的老爹活命,就立刻给我像条狗一样爬出来,跪在老子的车前接受检查!否则,我现在就让人把你们的油箱打成马蜂窝!”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周围几百名僱佣兵齐刷刷地拉动了枪栓。
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这架孤零零的客机。
气氛囂张到了极点,也压抑到了极点。
而在机舱內。
躲在吧檯后面的楚晚寧已经嚇得浑身发抖。她紧紧捂著耳朵,脸色苍白地看著站在走廊中央的苏云。
她以为老板会立刻呼叫救援,或者启动什么紧急防御系统。
然而。
苏云只是慢条斯理地弯下腰,从地上捡起刚才掉落的那副纯黑色的定製墨镜。
他吹了吹镜片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缓缓戴在了脸上。
原本因为刚睡醒而有些慵懒的气质,在戴上墨镜的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灵魂都在战慄的森寒杀机。
“爬出去?”
苏云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白衬衫袖口,偏过头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外部监控画面,忽然轻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极冷,像是刀锋刮过骨头。
“我这辈子,听过很多人让我跪下。上一个提出这种要求的,现在应该还在叶家废墟的地底下跟阎王爷喝茶。”
他走到舷窗边,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正耀武扬威的金髮头目,摇了摇头。
“这排场,比国內差远了。”
“几百號人连个统一的制服都没有,站位鬆散得像菜市场大妈排队买鸡蛋。就这素质,也配叫欢迎仪式?”
听到苏云这番极其毒舌的点评,旁边的林小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抱著那个军用电脑,手指飞快地敲击著:
“小弟,你別对他们要求太高啦。我刚刚顺藤摸瓜看了看他们的帐户,这帮人穷得叮噹响,这次估计是把全副身家都押在买我们的情报上了。”
叶琉璃则默默地將手里的手术刀收回了绑腿里。
她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死亡判决:
“外部风向西北,风速三级。非常完美的扩散条件。”
“如果需要,我可以让他们在五秒內体验到什么叫真正的呼吸衰竭。”
苏云摆了摆手,制止了三姐这种简单粗暴的“清场”方式。
他转过身,走向那扇厚重的气密舱门。
隨著他的脚步,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在他周身盘旋,那是极致的內力被压缩到极限后產生的扭曲感。
“不用那么麻烦。”
苏云站在舱门前,背对著眾位姐姐,留给她们一个霸道至极的背影。
他微微扬起下巴,透过墨镜看著那扇冰冷的金属门。
“四姐,打开舱门。”
“既然他们这么热情地来接机,如果我不亲自下去打个招呼,岂不是显得我们东方人不懂礼数?”
苏云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嗜血弧度,声音低沉:
“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客隨主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