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紫铜粉末还在夜风中飘洒,像是一场金色的细雨。
警报声,瞬间撕裂了叶家大宅上空的寧静。
“敌袭!”
“有人闯进来了!”
“快!启动一级防御!所有人去前院!”
悽厉的嘶吼声此起彼伏,无数道强光探照灯瞬间亮起,將原本昏暗的前院照得亮如白昼。
苏云站在光柱的匯聚点。
他那身印著海绵宝宝的t恤,在强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甚至带著几分滑稽。
但他脚下的那条路,却是空的。
那两个化为齏粉的宗师护卫,连尸体都没留下,只剩下一地隨风飘散的尘埃,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噠噠噠噠噠——”
没有废话,也没有警告。
叶家豢养的私人武装直接开火了。
早已埋伏在屋顶和迴廊上的数十名僱佣兵,扣动了手中重机枪的扳机。枪口喷吐著半米长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金属风暴,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铺天盖地地向苏云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
几个隱蔽的制高点上。
“砰!”
沉闷的狙击枪声响起。
几枚特製的穿甲燃烧弹,锁定苏云的眉心、心臟、咽喉,呈品字形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这是必杀局。
別说是人,就算是一辆重型坦克,在这样的火力覆盖下,也会在一秒钟內被打成废铁。
然而。
苏云没有躲。
他甚至连手都没有从口袋里拿出来。
他只是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倒映著漫天飞来的火光,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烟花秀。
“太吵了。”
苏云轻声说道。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些以超音速飞行的子弹,在距离苏云身前三尺的地方,像是撞进了一层看不见的粘稠胶水中。
“滋滋滋——”
子弹在空中剧烈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不仅仅是重机枪的子弹。
那几枚足以穿透钢板的狙击弹,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悬停在苏云的眉心前,颤抖著,最后无力地静止。
几千发子弹。
密密麻麻地悬浮在苏云周围,形成了一面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墙壁。
“这……这怎么可能?!”
屋顶上的僱佣兵队长瞪大了眼睛,嘴里的雪茄掉在了裤襠上,烫得他浑身一激灵。
“这就是你们的倚仗?”
苏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看著那一墙的子弹,就像是看著一堆垃圾。
“还给你们。”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动作。
苏云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下一秒。
那些悬停的子弹,像是得到了某种敕令,瞬间掉转了方向!
“嗖嗖嗖嗖——!!!”
比来时更快!
比来时更猛!
漫天的金属风暴,带著苏云那足以毁灭一切的真气,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加速度,倒卷而回!
“不——!!!”
悽厉的惨叫声刚刚响起,就被密集的入肉声淹没。
“噗噗噗噗噗!”
鲜血狂飆。
屋顶上的狙击手连人带枪被轰成了碎肉。迴廊上的重机枪阵地瞬间哑火,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僱佣兵,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墙壁崩塌,柱子断裂。
短短三秒钟。
原本固若金汤的叶家前院,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苏云踩著满地的弹壳和血水,继续向前。
他的步伐不快,也不慢。
每一步落下,都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声。
这声音並不大,但在此时此刻,却像是死神的脚步,每一步都狠狠地踩在倖存者的心臟上。
“拦住他!快拦住他!”
叶家的管家躲在二道门后,手里拿著对讲机疯狂咆哮,“內门弟子呢?!供奉呢?!都死哪去了?!”
“杀!”
隨著一声令下。
从中庭衝出了几十个身穿练功服的武者。
这些人不再是拿枪的普通人,而是叶家花费重金培养的古武精英。每一个都有著內劲大成的实力,其中甚至还有两名半步宗师!
“结阵!”
为首的一名半步宗师怒吼一声,几十人迅速散开,隱隱形成了一个合围的杀阵。
“小子!不管你是谁,敢闯叶家,你也得……”
“聒噪。”
苏云连看都懒得看那个阵法一眼。
他依旧双手插兜,脚下步伐未停。只是在经过那个半步宗师身边时,肩膀微微一撞。
真的只是轻轻一撞。
就像是在拥挤的地铁上,不小心蹭到了別人。
但那个半步宗师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惊恐万状。
“咔嚓——”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在这一撞之下,脆弱得像是个肥皂泡。
紧接著。
他半边身子的骨头,全部粉碎!
“噗!”
那人像是一个破布娃娃,直接横飞出去,撞倒了一大片身后的弟子。
苏云没有停。
他就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压路机,无视了一切阻碍,笔直地向前推进。
不管是內劲高手,还是什么精妙阵法。
在他面前,没有任何区別。
有人挥刀砍来。
苏云只是侧了侧身,那把精钢长刀就像是砍在了合金钢板上,“当”的一声断成两截。断刀反弹回去,直接插进了那人的肩膀。
有人试图偷袭。
苏云头也不回,脚后跟隨意一踢。
那人就像是一颗炮弹,直接砸穿了三层墙壁,最后掛在了后院的假山上。
一步杀一人。
千里不留行。
从前院到中庭,足足两百米的距离。
苏云甚至没有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过一次。
他就这么走了过来。
身后,躺满了哀嚎遍野的伤者,和一地破碎的兵器。
没有人能阻挡他半秒。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终於。
苏云站在了叶家內堂的大门前。
这里是叶家的核心区域,也是叶家大少叶辰此刻所在的地方。
这扇门,是极品的黄花梨木製成,雕花精美,价值连城。门缝里,隱隱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和外面这血流成河的地狱景象,仿佛两个世界。
苏云停下脚步。
他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歪掉的海绵宝宝t恤,又低头看了看脚上的人字拖,確认没有沾上太多的血跡。
然后。
他抬起头,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里,终於泛起了一丝冷意。
“叶辰。”
苏云轻声念著这个名字。
“该上路了。”
“轰——!!!”
苏云抬起脚,根本没有任何蓄力,直接一脚踹在了那扇价值千万的大门上。
木屑纷飞。
整扇大门像是被c4炸药爆破了一样,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带著呼啸的劲风,狠狠地砸进了內堂!
內堂里。
叶辰正坐在那张象徵著家主威严的太师椅上。
他的手里端著一杯已经醒好的罗曼尼康帝,正准备送到嘴边,以此来掩饰自己內心那一丝正在不断放大的恐惧。
他听到了外面的枪声停了。
也听到了惨叫声停了。
他以为,苏云已经被打成了筛子,或者被那些高手拿下了。
直到这一刻。
大门炸裂。
烟尘中,一个穿著人字拖的身影,踩著满地的木屑,像个索命的无常,一步步走了进来。
叶辰的手猛地一抖。
“啪。”
那杯价值六位数红酒,没能送进嘴里。
猩红的酒液,顺著他的领口泼洒而下,染红了他那身洁白的手工西装。
看起来。
就像是胸口被人捅了一刀,正在汩汩流血。
“你……”
叶辰看著那个毫髮无损、连头髮丝都没乱的苏云,瞳孔剧烈震颤,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怎么可能……”
“外面那么多人……枪……还有宗师……”
苏云没有回答。
他踩著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碎片,走到了叶辰面前五步的地方。
停下。
“我说过。”
苏云看著那个瑟瑟发抖的帝都大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候老朋友:
“洗乾净脖子。”
“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