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风,带著些许草药的清香,却吹不散此刻凝固的死寂。
那一排跪在地上的太上长老,一个个眼巴巴地看著苏云,恨不得把头磕进地里,只求能学个一招半式。
苏云没理会这群老头子。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那里、脸色阴晴不定的谷主药无极,伸了个懒腰,那一身海绵宝宝t恤隨著动作扯动,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腰线。
“喂,那个穿绿袍的。”
苏云漫不经心地勾了勾手指,像是在招呼路边的流浪狗:
“愿赌服输。现在,这药王谷归我了。至於你们……”
他指了指药无极,又指了指那个之前叫囂得最凶的少谷主:
“刚才说好的,给四姐当打杂的。不过我看你俩长得太丑,影响食慾,还是去扫厕所吧。记得把那一千级台阶也擦乾净,少一块砖没擦亮,我就卸你们一根骨头。”
“你做梦!”
药无极终於爆发了。
他那张阴柔的脸此刻扭曲到了极点,双眼赤红,死死盯著苏云,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让他堂堂药王穀穀主去扫厕所?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苏云!你別太狂了!”
药无极猛地后退一步,双手疯狂结印,声音尖利刺耳:
“这里是药王谷!是老子的地盘!规矩是老子定的,老子说你输了,你就是输了!”
“什么狗屁太乙神针!那分明是妖术!是障眼法!”
他指著那个已经活蹦乱跳的病人,歇斯底里地吼道:
“那个人根本没病!是你找来的托!是你为了谋夺我药王谷基业设下的圈套!”
全场譁然。
连跪在地上的长老们都听愣了。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那病人烂成那样,大家都看在眼里,还能是托?
“嘖嘖嘖。”
苏云摇了摇头,一脸的遗憾,“原本以为你只是医术不行,没想到人品更烂。输不起就直说,找这种蹩脚的藉口,丟不丟人?”
“少废话!眾弟子听令!”
药无极根本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块血红色的令牌,高高举起:
“此人妖言惑眾,意图顛覆我宗门!所有护法、长老,隨我一起出手!”
“启『万毒诛仙阵』!把他给我碎尸万段!”
“谁敢不动,就是叛宗!杀无赦!”
隨著这声厉喝,四周原本还在犹豫的弟子们,在宗门铁律的威慑下,不得不拔出武器。
数百道淬了剧毒的剑光,瞬间指向了广场中央的苏云。
空气中,杀气瀰漫。
“冥顽不灵。”
苏云嘆了口气,把姜一墨护在身后。
他看著那个状若疯癲的药无极,眼神终於冷了下来。那一刻,他身上那种懒散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既然不想体面。”
“那我就帮你体面。”
“轰!”
苏云动了。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吼叫。
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这平平无奇的一步落下,整个药王谷的地面猛地一震!
那些刚准备衝上来的弟子,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气墙迎面撞来,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了个满怀,瞬间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太弱了。”
苏云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直接穿过了层层包围,瞬间出现在了药无极的面前。
快。
太快了。
药无极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穿著人字拖的年轻人就已经站在了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
“你……”
药无极亡魂大冒,下意识地想要催动体內的本命毒蛊。
但苏云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刚才那一针是救人的。”
苏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轻飘飘的,却像是死神的低语:
“现在这一拳,是教你做人的。”
“啪!”
苏云的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按在了药无极的丹田之上。
然后,寸劲爆发。
“崩!”
一声沉闷的爆响,如同击败革。
药无极的眼珠子猛地凸了出来,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的小腹像是塞进了一颗手雷,然后被人拉了引信。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那一身苦修了五十年的半步宗师毒功,在这一瞬间……
尽废!
丹田破碎,经脉寸断!
药无极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七窍流血,再也没了刚才的囂张气焰。
“我的修为……我的毒蛊……”
他颤抖著手,想要去抓苏云的脚,却被苏云嫌弃地避开了。
“別碰瓷。”
苏云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著这条死狗:
“留你一条命,是让你看著,你引以为傲的药王谷,是怎么改姓的。”
说完,他转过身,目光扫视全场。
那些原本还拿著剑的弟子们,此刻一个个嚇得面无人色,手里的兵器叮里噹啷掉了一地。
连谷主都被一招废了,他们上去送菜吗?
“还有谁不服?”
苏云淡淡地问道,“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顶多打个半身不遂。”
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敢说话,甚至没人敢大声呼吸。
就在这时。
那个之前带头跪下的太上长老,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指著地上的药无极破口大骂:
“药无极!你个老匹夫!竟敢对苏大师不敬!”
“你私心太重,德不配位!早就该退位让贤了!”
骂完,老头子转身对著苏云再次跪下,磕头如捣蒜,声音洪亮得像是装了扩音器:
“老朽代表长老会,恭迎苏大师继任谷主之位!”
“药王谷上下,愿听苏大师號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拜见谷主!”
“谷主神功盖世,医术通天!”
“药王谷以后就是苏家的了!”
看著眼前这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听著那些肉麻的吹捧,苏云只觉得脑仁疼。
他挠了挠头,一脸的便秘表情。
当谷主?
开什么玩笑!
他可是立志要当咸鱼的男人!这要是当了谷主,每天不得有一堆破事等著他处理?今天要炼丹,明天要开会,后天还要给弟子上课……
那他还怎么愉快地吃软饭?
怎么愉快地打游戏?
“停停停!”
苏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眾人的马屁,“谁说我要当谷主了?”
长老们愣住了,面面相覷。
“大师,您贏了赌约,这……”
“我是贏了,但我懒啊。”
苏云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连泡麵都懒得煮,你让我管这一大摊子事儿?你想累死我好继承我的海绵宝宝t恤吗?”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坐在大石头上、神色复杂的姜一墨。
苏云咧嘴一笑,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拉起姜一墨的手。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把姜一墨推到了眾人面前。
“介绍一下。”
苏云指著姜一墨,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度,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这位,是我四姐,姜一墨。”
“也是你们的新谷主。”
“从今天起,药王谷改姓姜……哦不对,改姓苏!这是我给我四姐打下来的江山!”
“至於我嘛……”
苏云打了个哈欠,重新穿好人字拖,一脸的轻鬆愜意:
“我就负责吃软饭好了。”
姜一墨呆呆地看著眼前这群跪拜的老头,又看了看旁边笑得没心没肺的苏云。
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而是因为……
这个不靠谱的弟弟,竟然真的为了她,单枪匹马,打下了一个传承千年的宗门!
这份礼物……
太重了。
也太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