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诡异的异香越来越浓,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气中蜿蜒游走。
秦红酒只吸入了一小口,就觉得头晕目眩,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叶琉璃反应最快,一把捂住口鼻,同时掏出几颗解毒丹塞进眾人嘴里。
“屏住呼吸!这香气有毒!”
叶琉璃的声音都在发颤。作为顶尖的外科圣手,她见过无数疑难杂症,但眼前这种仅仅靠体味就能让人中毒的情况,完全超出了现代医学的范畴。
苏云没吃解毒丹。
体內的《逍遥游》真气自动流转,將那些入侵的毒气瞬间绞碎。他眉头紧锁,两根手指搭在姜一墨滚烫的手腕上。
脉象乱得像是一团被猫挠过的毛线球。
但在那杂乱无章的表象之下,苏云却感受到了一股被压抑了许久的、极其恐怖的力量正在甦醒。就像是一座被冰封的火山,此刻冰层正在崩裂,岩浆即將喷涌而出。
“先天厄难毒体……”
苏云喃喃自语,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想起老头子曾经当睡前故事讲过的一种体质。天生带毒,万毒不侵,却活不过二十五岁。除非有绝世高手用內力封印,或者……找到传说中的解药。
而姜一墨今年,刚好二十四岁零十一个月。
“小弟,老四她到底怎么了?”秦红酒急得眼眶通红,抓著苏云的胳膊,“是不是刚才那帮人下的毒?我现在就让人去把他们抓回来碎尸万段!”
“不是。”
苏云摇了摇头,把姜一墨抱到沙发上平躺好,“这是……命。”
就在这时。
“桀桀桀……”
一阵阴冷刺耳的怪笑声,毫无徵兆地在別墅门口响起。
那声音飘忽不定,像是夜梟啼哭,又像是厉鬼索命,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阴森气息,瞬间压过了屋內的暖气。
“好一个『命』字。”
“没想到在这世俗凡尘,竟然还有人识得这『厄难毒体』。”
“砰!”
那扇刚刚才花重金修好的防弹大门,再次遭了殃。两股黑白相间的气劲猛地撞击在门板上,硬生生將那厚实的合金大门轰得四分五裂。
狂风卷著落叶,肆无忌惮地灌入大厅。
两道身影,一黑一白,如同传说中的黑白无常,轻飘飘地落在了客厅中央。
左边那个一身黑袍,面容枯槁如乾尸,手里提著一根掛满铃鐺的哭丧棒;右边那个一身白衣,面白如纸,舌头甚至微微伸出嘴外,手里拿著一把摺扇。
两人身上没有半点活人的生气,反而散发著一股浓烈的药渣味。
“什么人?!”
苏青虽然重伤未愈,但还是第一时间挡在了苏云面前,手中的匕首寒光凛冽。
“滚开。”
黑袍人看都没看苏青一眼,隨手一挥哭丧棒。
一股腥臭的黑风呼啸而出。苏青只觉得胸口如遭重锤,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苏青!”
秦红酒大怒,刚要掏枪,却被那白衣人用摺扇指了指。
“秦大小姐,稍安勿躁。”
白衣人阴柔地笑著,眼神越过眾人,贪婪地死死盯著沙发上昏迷不详的姜一墨,“我们今日来,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接亲。”
“接亲?”
秦红酒气极反笑,“深更半夜闯我家门,打伤我的人,这叫接亲?我看你们是来抢劫的!”
“非也,非也。”
白衣人摇著摺扇,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姜一墨乃是我药王谷昔日弃徒之女。如今少谷主神功將成,正缺一味『药引』来突破瓶颈。这厄难毒体,便是天作之合。”
“能嫁入药王谷,成为少谷主的……炉鼎,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炉鼎?药引?”
苏云缓缓站起身,將姜一墨挡在身后。
他低著头,刘海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刻的他,比刚才打雷千绝的时候还要危险一百倍。
“你们的意思是……”
苏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要把我四姐抓回去,炼成丹药?”
“你可以这么理解。”
黑袍人不耐烦地晃了晃哭丧棒,“小子,別不识抬举。药王谷看上的人,阎王爷都留不住。识相的就把人交出来,否则……”
“否则怎样?”
苏云抬起头。
那双原本慵懒的眸子里,此刻仿佛有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在燃烧。
“否则,便让你这苏家满门,鸡犬不留!”
黑袍人狞笑一声,身形暴起,那枯瘦的手爪带著剧毒的黑气,直奔苏云的咽喉抓来!
这一爪若是抓实了,就算是钢管也能被腐蚀断裂!
“找死。”
苏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抬起右手,在那黑爪即將触碰到自己的瞬间,后发先至,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声脆响,比刚才在天坛打雷千绝时还要响亮。
黑袍人甚至没看清苏云是怎么出手的,就感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狠狠抽在了脸上。他那半步宗师的护体毒气,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崩碎。
“啊——!”
伴隨著一声惨叫,黑袍人整个人像是个陀螺一样在空中转了十几圈,然后“轰”的一声砸穿了侧面的墙壁,飞到了院子里的喷泉池中。
那一池子锦鲤,瞬间被他身上的毒气毒得翻了白白。
“你!”
白衣人脸上的阴笑瞬间凝固,摺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惊恐地看著苏云,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你……你敢打药王谷的使者?!你不想让姜一墨活了吗?!”
苏云收回手,嫌弃地在那件海绵宝宝t恤上擦了擦,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少谷主。”
苏云一步步逼近白衣人,每走一步,身上的杀气就重一分:
“想娶我四姐?让他自己提著脑袋来见我。”
“还有。”
苏云指了指那个还在冒黑烟的墙洞:
“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还有我那一池子锦鲤的钱。三天之內,如果不送过来……”
“我就亲自去药王谷,拆了你们的山门,把你们那个破谷填平了种地。”
白衣人被这股气势嚇得连连后退,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是个狠角色。刚才那一巴掌,哪怕是他也看不出深浅。
“好……好小子!”
白衣人色厉內荏地吼道,一边说一边往门口退,“你等著!厄难毒体爆发在即,除了我药王谷的『镇毒丹』,天下无人能解!”
“三天!”
“三天之后,若是你不乖乖把人送上山,就等著给她收尸吧!到时候,她会全身溃烂,化为一滩脓血,死无全尸!”
说完,他抓起几颗烟雾弹往地上一摔。
“砰!”
紫色的烟雾腾起。
等烟雾散去,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威胁。
“小弟……”
秦红酒脸色苍白,看著沙发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姜一墨,“他们说的……是真的吗?老四真的会……”
苏云转过身,看著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痛苦不堪的四姐。
那紫色的莲花印记,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耳根。
“放心。”
苏云握住姜一墨冰凉的手,轻声说道,语气里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有我在,阎王爷也带不走她。”
“药王谷是吧?想要药引是吧?”
苏云眼中寒芒一闪:
“既然他们不想活,那我就送他们一程。”
“三天?”
“我不等了。”
“明天一早,我就带四姐上山。”
“去抢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