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秦红酒的尖叫声还卡在喉咙里,眼泪掛在睫毛上,摇摇欲坠。林小喵捂著耳朵的手指关节发白,紧闭的双眼根本不敢看接下来即將发生的血腥一幕。
那只枯瘦的、裹挟著令人窒息黑气的手掌,距离苏云的天灵盖只剩下不到一厘米。
掌风凌厉,甚至已经吹乱了苏云额前的碎发。
“死吧!”
老者眼中的残忍笑意已经扩散到了整张脸,仿佛已经听到了头骨碎裂的脆响。
然而。
没有脑浆迸裂。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任何血肉横飞的惨烈画面。
空气中,只是响起了一声极度清脆、极度响亮,甚至带著几分羞辱意味的——
“啪!”
就像是夏天的傍晚,有人隨手抄起苍蝇拍,狠狠地拍死了一只不知死活的蚊子。
声音乾脆利落,回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久久不散。
紧接著,是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臟骤停的轰鸣。
“轰隆!”
那股恐怖的威压,连同那个气势汹汹的半步宗师,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
苏云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他只是保持著一个抬手下压的姿势,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掌,正悬在半空,掌心微微发红。
而在他的脚边。
那块价值连城的义大利进口大理石地板上,多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人形大坑。
蜘蛛网般的裂纹以大坑为中心,疯狂向四周蔓延。坑底,那个刚才还要把苏云拍成肉泥的老者,此刻正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嵌在泥土里。
他那一身刀枪不入的护体罡气,碎得跟渣一样。整个人像是被液压机压过的易拉罐,翻著白眼,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彻底昏死了过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半空中的另外两个老者,保持著那个高高在上的姿势,像两尊被施了定身法的石像,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巴掌?
就他妈的一巴掌?!
那个毫无內力波动的小子,把他们的老大……像拍苍蝇一样拍进地里了?!
“这……这不可能……”
左侧的老者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幻觉……这一定是幻觉!这是什么妖术?!”
“太吵了。”
苏云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他抬起头,看著半空中那两个已经嚇傻了的老头,眉头微微皱起:
“刚才不是说了吗?我赶著睡觉。”
“既然你们不肯自己下来,那我就只好受累,送你们一程了。”
话音未落。
苏云的身影……散了。
不是移动,而是直接消散在了原地。那只是因为速度太快,视网膜上留下的残影。
“小心!”
右侧的老者汗毛倒竖,多年生死搏杀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但,太慢了。
在苏云面前,所谓的半步宗师,慢得就像是公园里打太极的老大爷。
“唰。”
风声起。
两个老者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著,后颈处就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
苏云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他两只手分別拎著两个老者的后领,就像是提著两袋垃圾,表情轻鬆写意,甚至还抽空打了个哈欠。
“走你。”
苏云双臂轻描淡写地一挥。
“嗖——”
“嗖——”
两道灰色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划破夜空。
伴隨著两声悽厉的惨叫,那两个在古武界令人闻风丧胆的强者,直接飞出了几十米远,精准地越过了別墅的围墙。
“砰!砰!”
院子外面,那棵有著百年树龄的老歪脖子树剧烈晃动了两下,落叶纷飞。
两个老者就像是两只掛炉烤鸭,被精准地掛在了树杈上,隨风摇晃,生死不知。
做完这一切,苏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个依然在傻笑的海绵宝宝,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好,衣服没脏。不然这明黄色的t恤最难洗了。”
他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回客厅。
客厅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秦红酒维持著那个想要衝过去救人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嘴巴却张成了o型,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姜一墨的平板电脑早就掉在了地上,屏幕摔得粉碎,但她看都没看一眼。
林小喵更是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地板上那个大坑,又抬头看了看苏云,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就连重伤倒地的苏青,此刻也忘了疼痛。
她那双眸子里原本的绝望,此刻已经完全被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所取代。那是信徒见到了神跡时的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將苏云融化。
“那什么……”
苏云被这几双眼睛盯得有点发毛。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指了指门外那棵还在晃动的树,试图打破这尷尬的气氛:
“如果我说……”
“刚才风有点大,那两个老人家年纪大了,骨质疏鬆,没站稳……被风吹跑了。”
“你们……信吗?”
秦红酒眨了眨眼睛。
又眨了眨眼睛。
她缓缓低下头,看了看那个深嵌在地板里的老者。那老者正口吐白沫,四肢抽搐,显然不是什么“风大”能解释的。
然后,她又抬起头,看著苏云。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疑惑,有狂喜,但更多的是一种“你把老娘当傻子哄”的愤怒。
“苏云。”
秦红酒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虽然还在颤抖,但那种属於大姐的威严已经开始回归:
“你管这叫……风大?”
“你家风能把防弹玻璃震碎?你家风能把人种进地里?你家风能把两个大活人掛到五十米外的树上?!”
苏云尷尬地挠了挠头。
“那个……可能是龙捲风?”
“我龙你个大头鬼!”
林小喵终於反应过来了。
她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也不管什么淑女形象了,像只树袋熊一样直接衝过去掛在了苏云身上,两只手死死掐著苏云的脖子晃悠:
“臭弟弟!你会功夫?!你居然会功夫?!”
“而且还是一巴掌拍死半步宗师的那种功夫?!”
“你藏得好深啊!亏我还整天想著怎么保护你!还要给你买復活甲!原来你才是那个全服第一的大boss?!”
苏云被晃得头晕眼花,连连求饶:
“五姐!轻点!我要被你掐断气了!这真不是功夫,这就是……就是一种人体潜能爆发!对,肾上腺素飆升!”
“我信你个鬼!”
姜一墨推了推鼻樑上歪掉的眼镜,捡起地上的平板电脑,虽然屏幕碎了,但她还是习惯性地开始记录数据,声音里带著一种发现新大陆的颤抖:
“根据刚才的运动轨跡分析,你的瞬间加速度超过了音速,打击力度达到了五吨以上。这根本不是什么潜能爆发,这是生物学奇蹟。”
“苏云,我需要抽你一管血。不,两管。我要把你切片研究!”
看著围上来的如狼似虎的姐姐们,苏云只觉得比面对那三个老头还要绝望。
完犊子了。
这下彻底暴露了。
说好的吃软饭呢?说好的当咸鱼呢?
这一巴掌下去,软饭碗算是彻底砸了啊!
“別……別衝动!”
苏云一边护著胸口的海绵宝宝,一边往后退,“有话好说!能不能先让我把这个坑填上?大姐这地板挺贵的……”
“填个屁!”
秦红酒一把推开林小喵,大步走到苏云面前。
她伸出手,捧住苏云的脸,左看右看,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仿佛要把他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看清楚。
就在苏云以为大姐要发飆的时候。
秦红酒突然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一把將苏云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像是要將他揉进骨血里。
“好。”
“好样的。”
“不愧是我秦红酒看上的男人……哦不对,是弟弟。”
她在苏云耳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著从未有过的骄傲与安心:
“既然这么能打,那以后……”
“这软饭,咱们换个姿势吃。”
苏云:“……”
他突然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这个“新姿势”……怎么听著比被绑架还危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