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什么火?”
苏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直到背脊紧紧贴在冰凉的床头板上,退无可退。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只误入了盘丝洞的小白兔,面对著六只正在磨牙的蜘蛛精。
“当然是……这种火啊。”
三姐叶琉璃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顺著苏云的锁骨向下滑动,指尖带著那常年玩刀特有的凉意,激得苏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停停停!”
苏云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手,崩溃大喊,“这就是你们集体夜闯男生臥室的理由?借火?你们当我是打火机啊?”
“不是借火,是借水。”
四姐姜一墨冷静地推了推眼镜,虽然她的镜片上全是雾气,但语气依然透著一股学术般的严谨:
“刚才老五烧毁了总闸,导致全屋智能温控系统瘫痪。经过我的检测,整栋別墅只有你这间主臥保留了老式的燃气热水器。”
“也就是说……”
大姐秦红酒慵懒地靠在浴室门框上,身上的浴巾摇摇欲坠,那双大长腿在昏暗的手电光下白得晃眼:
“今晚,全家只有你这里能洗热水澡。”
苏云:“……”
他转头看向罪魁祸首林小喵。
那货正缩在最后面,抱著那个印著皮卡丘的枕头,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一脸无辜:“那我也不是故意的嘛……谁知道那个伺服器功率那么大……”
“少废话!”
秦红酒一挥手,女王气场全开,“既然只有这一个浴室,那就老规矩,按资排辈!我先洗!”
“凭什么?”
叶琉璃不干了,手中的红酒瓶晃了晃,“大姐,你身上只是有点汗,我身上可是沾了蜈蚣血和药渣的,我不洗乾净怎么睡?万一毒死了小弟怎么办?”
“我可以帮你消毒。”姜一墨试图插队,“我有无菌喷雾,三分钟就能解决战斗。”
“不行!我要泡澡!”
“我也要!我都三天没做spa了!”
原本还算和谐的逼宫现场,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六个女人,六张嘴,嘰嘰喳喳吵成一团。
狭窄的浴室门口,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苏云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是一块即將被压扁的夹心饼乾。
左边是大姐那令人窒息的波涛汹涌,右边是三姐那带著淡淡药香的丝绸睡袍,后面还顶著五姐那个毛茸茸的皮卡丘脑袋。
“別……別挤了!”
苏云被挤得脸都红了,呼吸困难,“要洗你们洗!我出去还不行吗?我去睡沙发!”
“想跑?”
一只微凉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一直没说话的七姐苏青,不知何时挡住了唯一的去路。她穿著那件宽大的白衬衫,衣摆刚刚遮住大腿,两条笔直的腿就这么大咧咧地拦在门口。
“少主,不能走。”
苏青认真地看著他,“外面冷,也没有灯。你是那朵云,不能冻著。”
苏云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还是七姐疼人啊!
但下一秒,苏青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们需要有人举著手电筒。”
苏云:“???”
合著我就是个人形支架?!
还没等他抗议,大姐秦红酒已经失去了耐心。
“吵什么吵!既然都不想让,那就一起洗!”
秦红酒大手一挥,直接做出了决定,“这浴室当初装修的时候我就让人扩建过,那个按摩浴缸够大,挤挤能坐下四个人,剩下的淋浴。”
“我不跟那个变態医生一起!”
“切,谁稀罕跟你这个网癮少女一起?”
“闭嘴!进去!”
一阵混乱的推搡后,苏云连人带手电筒,被强行裹挟进了浴室。
门,“咔噠”一声反锁了。
狭小的空间里,温度瞬间升高。
热水器轰鸣著开始工作,氤氳的水汽迅速瀰漫开来,混合著六种不同风格的沐浴露香气,还有那越来越浓郁的荷尔蒙味道。
“小弟,把灯举高点,照这儿。”
叶琉璃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带著一丝慵懒的沙哑。
苏云闭著眼睛,把手里的强光手电筒举过头顶,像个视死如归的自由女神像。
“我不看……我什么都不看……”
他在心里疯狂默念《清心咒》,试图压下那躁动的气血。
但有些东西,不是你闭上眼就能躲过去的。
“哎呀,大姐你踩到我的脚了!”
“老四,把你的手术刀拿开!划破我的浴巾了!”
“哇!六姐你的皮肤好滑啊,怎么保养的?”
耳边充斥著各种让人浮想联翩的声音,还有那一阵阵近在咫尺的水声。
“哗啦——”
不知道是谁滑倒了,带起一阵水花,温热的水珠溅了苏云一脸。
他下意识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雾气繚绕中,他看到了一片白花花的……腿。
全是腿。
长的,直的,丰满的,纤细的……
就像是误入了盘丝洞的最深处,或者是闯进了维密秀的后台更衣室。
大姐正在试水温,浴巾滑落了一半;三姐正对著镜子卸妆,睡袍的带子松松垮垮;就连最害羞的六姐,此刻也因为太热,把裹著的浴巾扯开了一个角透气……
“噗——”
一股温热的液体,不爭气地从苏云的鼻孔里喷涌而出。
苏云只觉得大脑充血,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进浴缸里。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这就是传说中的酒池肉林吗?
但这酒劲儿太大了,他这小身板真的扛不住啊!
“呀!小弟流鼻血了!”
眼尖的林小喵一声惊呼。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云身上。
“快!止血!”
姜一墨瞬间进入医生模式,也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根银针,在灯光下闪著寒光,“仰头!捏鼻翼!如果不行就要结扎血管!”
“別动刀子!”
苏青身形一闪,直接把苏云按在墙上,一只手捂住他的鼻子,另一只手……竟然开始帮他解扣子。
“太热了。”
苏青面无表情地说道,“少主这是上火,需要物理降温。”
“喂!老七你干嘛?那是我的活儿!”
“我也来帮忙!”
“別挤!我也要!”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苏云终於从那个充满了香气和湿气的地狱里爬出来时,整个人都虚脱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又像是被一群女妖精吸乾了精气。
衣服湿透了,脸上全是口红印,脖子上还有个不知谁咬的牙印。
太可怕了。
这澡洗得,简直是拿命在搏。
“终於……走了。”
听著隔壁房间传来的吹风机声音,苏云瘫坐在浴室湿漉漉的地砖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虽然过程很惊险,但好歹他也算是蹭到了热水。
他强撑著站起来,把身上那件已经变成了抹布的衬衫脱掉,打开淋浴头,痛痛快快地冲了个澡。
冷水浇在头上,终於让他那颗躁动的心稍微冷却了一点。
十分钟后。
洗去了一身狼狈的苏云,神清气爽地关掉水龙头。
他伸手去摸置物架上的浴巾。
空的。
刚才那群女人走的时候,把所有的干浴巾都捲走了!
“行吧,反正是我自己房间。”
苏云无奈地甩了甩头髮,打算直接光著身子衝出去找衣服穿。反正门锁了,也没人看见。
他拉开浴室门,一阵冷风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快步走到衣柜前,拉开那个专门放內衣的抽屉。
然而。
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原本整整齐齐码放著一排ck內裤的抽屉,此刻……
空空如也。
连根线头都没剩下。
“臥槽?”
苏云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把手伸进去摸了摸。
真的没了。
就在这时,门缝下面,又塞进来一张小纸条。
这次是粉红色的。
上面画著一个大大的爱心,还有一行狂草:
【小云云,为了防止你半夜偷偷溜出去找那个什么校花,姐姐们决定实行“物理封印”。你的內裤,我们暂时替你保管了。——爱你的姐姐们。】
苏云手里捏著那张纸条,站在黑暗的房间里,全身上下只掛著几滴水珠。
风吹过。
有点凉。
更凉的,是他的心。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