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的身影消失在红毯尽头。
那扇厚重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光怪陆离。
现场足足安静了三秒钟。
风吹过,捲起几片玫瑰花瓣。
然后。
“轰——!!!”
像是积压了千年的火山突然喷发,整个会场瞬间沸腾了。
那声浪,差点把国家会议中心的顶棚给掀翻。
“听到了吗?你们听到了吗?!”
一个资深娱记激动得浑身颤抖,手里的麦克风都快捏碎了,唾沫星子喷了摄影师一脸:
“『太累了』!他说太累了!”
“这是什么?这是对资本的蔑视!是对世俗的嘲讽!”
“拥有五个神豪姐姐,坐拥千亿资產,身边美女如云……但他居然说,他只想回学校吃五块钱的食堂!”
娱记深吸一口气,仰天长啸:
“这特么才是顶级的凡尔赛啊!”
“什么叫视金钱如粪土?这就叫!”
“什么叫无敌是多么寂寞?这就是!”
这番话,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桶里。
原本还在发愣的媒体们瞬间炸锅了。
“快!標题改了!”
“《苏少自曝:豪门生活令人窒息,只想回归田园》!”
“《反內卷第一人!拥有全世界,却只想当个普通人!》”
“《这才是真正的贵族精神:不为五斗米折腰,因为家里有五亿斗!》”
而在网络的另一端。
直播间彻底瘫痪了。
伺服器在那一瞬间,承受了数以亿计的流量衝击,差点当场报废。
林小喵坐在后台,十指如飞地敲击著键盘,紧急调用了三百台备用伺服器,才勉强稳住了画面。
弹幕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画面,全是整齐划一的感嘆號。
**【臥槽!帅炸了!】**
**【这就是我梦中的男人!不爱江山,不爱美人,只想睡觉!】**
**【哥哥好拽我好爱!这厌世的小眼神,绝了!】**
**【什么国民女神楚晚寧?在苏少面前都弱爆了!苏少才是今晚的mvp!】**
**【这哪里是软饭男?这分明是人间清醒!】**
一种名为“苏云效应”的怪圈,正在疯狂蔓延。
在这个人人都想红、人人都想卷的时代。
苏云那种“被迫营业”、“只想回家种地”的颓废感,竟然奇蹟般地击中了所有社畜的痛点。
他不想红。
他不想有钱。
他甚至不想动。
这特么不就是当代年轻人的精神图腾吗?!
后台休息室。
苏云扯鬆了领带,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累死爹了……”
他抓起一瓶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终於把这帮人给忽悠瘸了。”
在他看来,自己刚才那番话,虽然是大实话,但在外人听来肯定特別欠揍。
按照正常的逻辑,大家应该会骂他“矫情”、“装逼”、“身在福中不知福”。
只要名声臭了,那帮姐姐应该就不会再逼他出来营业了吧?
完美。
简直是天才般的自爆计策。
“弟弟,你火了。”
林小喵抱著电脑凑了过来,脸上掛著一种名为“虽迟但到”的诡异笑容。
“火?”
苏云摆了摆手,一脸的不在意,“是被骂火了吧?没事,黑红也是红,反正我不看评论。”
“不。”
林小喵摇了摇头,把屏幕懟到苏云脸上:
“是爆红。”
“而且是……全网零差评的那种红。”
苏云一愣,视线落在屏幕上。
**【热搜第一:苏云 厌世脸】**
**【热搜第二:我想回学校吃食堂】**
**【热搜第三:反內卷教父】**
**【热搜第四:楚晚寧 谁?】**
苏云:“???”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反內卷教父?
厌世脸?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看这条评论。”
林小喵指著一条点讚破百万的热评念道:
“『苏少说他累了,那一刻,我在他眼里看到了眾生皆苦。他虽然身在豪门,心却和我们这些打工人在一起!苏少,你是我们的光!』”
苏云嘴角疯狂抽搐。
神特么眾生皆苦!
我那是昨晚被你们折腾得腰疼!
“还有这条。”
林小喵继续念,“『哥哥好真实!不做作!比那些虚偽的明星强一万倍!我要给哥哥生猴子!』”
苏云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剧本不对啊!
说好的全网嘲讽呢?说好的身败名裂呢?
怎么变成全网追捧了?
“老板……”
楚晚寧提著裙摆走了过来,眼神复杂地看著苏云。
她本来是今晚的主角。
是万眾瞩目的国民女神。
结果现在,热搜前十里有八个是苏云,她只能可怜巴巴地挤在角落里。
“我感觉……”
楚晚寧幽幽地说道,“我好像……成了你的伴舞?”
苏云痛苦地捂住了脸。
“別说了。”
“我想静静。”
就在苏云怀疑人生的时候,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秦红酒踩著高跟鞋走了进来,脸上带著胜利者的微笑。
“干得漂亮。”
她走到苏云面前,俯下身,在那张写满绝望的脸上亲了一口:
“本来还担心你怯场,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天生的演说家。”
“刚才那番话,直接把咱们苏氏传媒的股价拉高了五个点。”
“五个点?”苏云眼神空洞。
“对,几十个亿吧。”
秦红酒耸了耸肩,“为了奖励你,我决定把这家公司的一半股份转到你名下。”
“我不……”
“反对无效。”
秦红酒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从手包里掏出一张黑色的、烫著金边的请柬。
那请柬看起来很沉,透著一股古老而腐朽的奢华气息。
“比起那个。”
秦红酒把请柬扔在苏云面前的茶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个东西,更值得你关注一下。”
苏云愣了一下,坐直了身体。
他拿起那张请柬。
触手冰凉,封面是用某种不知名的黑色皮革製成的,上面用金线绣著一个繁复的图腾。
那是一条盘旋的龙。
但龙眼是瞎的,透著一股阴森的戾气。
打开请柬。
里面只有寥寥几行字,是用毛笔写的,字跡苍劲有力,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兹定於明日晚七点,於叶府举办家主八十寿宴。】**
**【恭请秦红酒侄女。】**
**【及……家属。】**
最后那个“家属”两个字,写得极重,力透纸背,甚至把纸张都划破了。
落款:叶震天。
“叶震天?”
苏云皱眉,“叶家那个老不死?”
“没错。”
顾清歌正在擦拭靴子上的灰尘,闻言头也不抬地说道:
“叶家现任家主,叶天佑的爷爷。当年就是他,差点把大姐逼得跳楼。”
“这老东西还没死呢?”苏云冷笑。
“不仅没死,还活得挺硬朗。”
秦红酒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繁华的帝都夜景,眼神冷冽:
“这是鸿门宴。”
“指名道姓让你去,显然是叶天佑那个废物告了状,老的要出来给小的找场子了。”
“家属?”
叶琉璃凑过来,看著请柬上的字,手中的蝴蝶刀轻轻划过那个“属”字:
“看来,他们是把刀都磨好了,就等著咱们这只『肥羊』送上门呢。”
“去吗?”
姜一墨正在给苏云测量血压,淡淡地问了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云身上。
去,就是龙潭虎穴。
不去,就是认怂。
苏云合上请柬,隨手把它扔回茶几上。
“去。”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件被压皱的西装,脸上那种被迫营业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让人心惊肉跳的邪笑。
“既然人家把脸都伸过来了。”
“我不去打一巴掌,岂不是太不礼貌了?”
他转头看向秦红酒:
“姐,明天给我准备一套最帅的衣服。”
“既然是寿宴……”
苏云眯起眼,眼神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那咱们就送他们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