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兰博基尼像是一头髮情的公牛。
引擎轰鸣,声浪炸裂。
那速度,快得在视网膜上拉出了一道残影。
十米。
五米。
三米!
楚晚寧的尖叫声已经卡在了嗓子眼,嚇得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路人更是纷纷捂住嘴,不忍心看接下来血肉横飞的惨状。
然而。
站在车头的苏云,脚跟微微一转。
他不退反进。
身体重心下沉,肌肉瞬间紧绷,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战术本能。
那是二姐顾清歌把他扔在狼群里练出来的——
在绝对的危险面前,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就在黄毛以为自己要得手,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狂笑的瞬间。
“轰——!!!”
一声比跑车引擎更加狂暴、更加厚重、仿佛来自远古巨兽的咆哮声,毫无徵兆地从侧面的路口炸响。
地面在震动。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黑。
一团巨大的迷彩阴影,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横向冲了出来。
那是一辆改装到了牙齿的军用“猛士”。
加宽的防爆轮胎,粗獷的防撞梁,还有那车顶上……虽然拆了机枪但依然狰狞的射击塔。
它根本没有减速。
甚至,还踩了一脚油门。
“哐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震彻整条商业街。
那辆囂张的黄色兰博基尼,就像是被大象踩中的塑料玩具车。
猛士那一人多高的巨型越野轮胎,直接骑上了兰博基尼低矮的引擎盖。
碾压。
纯粹的、物理层面的碾压。
碳纤维崩裂,挡风玻璃炸成粉末,金属扭曲变形。
“吱嘎——”
在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呻吟声中。
那辆价值几百万的超跑,车头瞬间扁了下去,直接变成了一张铁饼。
黄毛坐在驾驶室里,看著那个几乎贴到自己鼻子尖上的巨大轮胎,整个人都嚇尿了。
安全气囊“砰”地弹出来,狠狠砸在他脸上,把他砸得七荤八素。
只要再往前十公分。
他这颗脑袋,就得跟那引擎盖一样,变成烂西瓜。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只有那辆军用猛士的引擎还在发出低沉的“突突”声,像是在示威,又像是在嘲笑脚下的废铁。
苏云站在距离车祸现场不到一米的地方。
髮型都没乱。
他嚼著口香糖,看著那个巨大的轮胎,吹了个泡泡。
“啪。”
泡泡破了。
“二姐这车技……”
苏云摇了摇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还是这么糙。”
“哐!”
猛士厚重的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只穿著黑色战术军靴的脚,重重地踏在地上。
紧接著。
顾清歌从车上跳了下来。
她今天没穿作训服,而是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背心,工装裤,脸上架著一副大墨镜。
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小麦色光泽。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硬生生把周围三十度的气温给压到了零下。
她隨手摘下墨镜,掛在领口。
目光冷冷地扫过那辆已经报废的兰博基尼,又看了看里面嚇得翻白眼的黄毛,最后落在了苏云身上。
眼神瞬间软化,像是冰雪消融。
“没事吧?”
她几步走到苏云面前,上下摸索了一遍,確认连块油皮都没破,这才鬆了口气。
“没事。”
苏云指了指那辆成了废铁的跑车,嘴角抽搐:
“就是这动静……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大吗?”
顾清歌转过身,看了一眼那辆惨不忍睹的兰博基尼,一脸的云淡风轻:
“不好意思,刚才剎车失灵了。”
剎车失灵?
周围的吃瓜群眾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谁家剎车失灵是踩著油门往人家车头上碾的?
这分明就是故意杀人……哦不,故意杀车未遂啊!
“你……你……”
这时候,瘫在地上的赵四终於回过神来了。
他看著自己兄弟那辆变成了废铁的爱车,又看了看那个从天而降的女杀神,气得浑身发抖。
那可是限量款!
落地好几百万!
就这么被人当垫脚石给踩了?
“你特么眼瞎啊!”
赵四捂著断掉的手腕,在两个小弟的搀扶下挣扎著站起来,指著顾清歌破口大骂:
“剎车失灵?你骗鬼呢!”
“你会不会开车?这么宽的路你非往车上撞?”
“你知道这是什么车吗?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顾清歌皱了皱眉。
她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眸子冷冷地锁定了赵四。
“你在跟我说话?”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赵四被这眼神嚇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但他看了一眼周围,自己这边还有三个人(虽然黄毛已经废了),而对方只是个女人。
再加上这里是闹市区,他就不信这女人敢当街行凶。
“废话!”
赵四梗著脖子,色厉內荏地吼道:
“撞了车还想赖帐?”
“看你这车掛的也不是本地牌照,外地来的土包子吧?”
“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他指著那堆废铁,唾沫星子横飞:
“这车加上改装费,少说也有一千多万!”
“赔钱!”
“少一个子儿,你们今天谁也別想走!”
“赔钱?”
顾清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她抱著胳膊,靠在那个巨大的越野车轮胎上,似笑非笑地看著赵四:
“行啊。”
“你要多少?”
赵四一听这话,以为对方怂了,顿时来了精神。
看来也是个花架子,看著凶,一提到钱就软了。
“一千五百万!”
赵四狮子大开口,“还要加上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医疗费……”
他眼珠子一转,目光恶毒地落在苏云身上:
“凑个整,两千万!”
“拿两千万出来,这事儿就算了。”
“要是拿不出来……”
他狞笑一声:
“就把那个小白脸的两条腿留下,给我的车陪葬!”
“两千万?”
苏云在旁边听乐了。
他吐掉嘴里的口香糖,拍了拍顾清歌的肩膀,示意她先別动手。
然后。
他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打开了一个黑色的app界面。
“二姐,借个火。”
苏云对顾清歌说道。
顾清歌虽然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还是从兜里掏出一个防风打火机,递了过去。
苏云接过打火机,在手里把玩著,一步步走向赵四。
“你要干嘛?”
赵四看著苏云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不干嘛。”
苏云站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一个转帐界面。
上面的余额,是一串长得让人眼晕的数字。
那是大姐秦红酒给他的零花钱帐户。
“你不是要钱吗?”
苏云指了指那堆废铁,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买一棵白菜:
“两千万是吧?”
“行。”
“这钱,我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