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赵天霸以为对方已经掛断了电话。
“赵天霸……”
一个沙哑、低沉,仿佛生锈的齿轮在摩擦的声音,终於缓缓响起:
“我记得你。二十年前,金三角,你替我挡过一枪。”
“那条命,我还给你。”
赵天霸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希望的光芒:“多谢……孤狼阁下!”
“孤狼”——世界杀手榜排名第九,亚洲第一。
一个活在传说中的名字。
据说他出手,从无败绩。死在他手里的人,连尸体都找不到。
“把目標资料发给我。”
孤狼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定金打到老帐户。”
“这次任务之后,你我两清。”
“嘟——”
电话掛断。
赵天霸颓然地放下手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赵泰见状,赶紧爬过来,眼神里充满了病態的亢奋:
“爸!怎么样?他答应了吗?”
“答应了。”
赵天霸看著自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眼神复杂,既有怨恨,又有最后一丝身为父亲的慈爱。
“泰儿,这是我们赵家……最后的机会了。”
他从轮椅下摸出一个黑色的u盘,交到赵泰手里:
“这里是家族最后的资產,还有一些海外帐户的密码。孤狼的定金我已经付了。不管他成功与否,你立刻拿著这个,离开夏国,永远不要回来。”
“爸!”赵泰眼圈一红。
“滚!”
赵天霸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扇在赵泰脸上,“我们赵家没有孬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苏云死了,秦红酒那个贱人方寸大乱,你就有机会……为我报仇!”
“我……我知道了!”
赵泰咬著牙,擦乾眼泪,揣著u盘,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地下室的阴影里。
赵天霸看著儿子离去的背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最后的疯狂和决绝。
他知道,孤狼出手,苏云必死无疑。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惹上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豪门少爷。
而是一群……比死神还要恐怖的存在。
……
夜,深了。
结束了一天“团建”的苏云等人,也从云雾山回到了那栋被临时修补好的別墅。
虽然房顶还没完全修好,但好歹水电都通了。
“今晚谁值班?”
林小喵抱著游戏机,第一个跳出来抢占先机。
“按照顺序,是我。”秦红酒优雅地脱下外套,露出一身价值不菲的高定晚礼服。
“不行!你白天已经跟他待了一天了!”叶琉璃不干了。
“那你想怎么样?打一架?”顾清歌捏了捏拳头。
眼看新一轮的修罗场又要爆发。
“停!”
苏云赶紧站出来当和事佬,“都別吵了!今晚我谁的房间都不去!”
“我睡客厅!”
说完,他直接抱起沙发上的抱枕,一副“我就睡这了谁也別想动我”的无赖模样。
五个姐姐对视一眼,虽然心有不甘,但看著苏云那副“再逼我就死给你们看”的表情,也只能暂时作罢。
“行吧,那你自己睡。”
秦红酒最后发话,“都回自己房间,谁也不许半夜出来梦游。”
说完,她意味深长地扫了叶琉璃和林小喵一眼。
很快,姐姐们各自回房。
別墅里恢復了安静。
苏云躺在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暂时安全了。
他並不知道,就在他放鬆警惕的这一刻。
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別墅那高达三米的围墙。
落地无声。
孤狼穿著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带著战术目镜,身手矫健得像一只猎豹。
他轻易地避开了所有的红外线报警器,又用特製的工具,在三秒钟內打开了客厅的落地窗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专业到了极点。
“一群女人和一个废物,也配住这么好的房子?”
孤狼潜入客厅,看著奢华的装修,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根据资料,目標苏云,手无缚鸡之力,唯一的威胁就是他身边的女人。
但现在,夜深人静,正是防备最鬆懈的时候。
只要找到目標,一刀毙命,任务就结束了。
他屏住呼吸,像一只幽灵,顺著墙角,向著二楼的主臥摸去。
资料上说,主臥是那个叫秦红酒的女人的房间,但目標苏云很可能也在里面。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主臥的门。
里面漆黑一片,但能听到均匀的呼吸声。
孤狼戴上夜视仪,视线瞬间变得清晰。
只见那张巨大的圆床上,秦红酒穿著真丝睡裙,睡得正香。
但旁边……是空的。
目標不在?
孤狼皱了皱眉,退了出来,准备去搜查其他房间。
他先是摸到了顾清歌的房间门口。
门没锁。
他轻轻推开一条缝。
只见顾清歌穿著一身运动背心和短裤,竟然在……做单手伏地挺身?
而且速度快得出现了残影?
孤狼:“……”
这女人是怪物吗?半夜不睡觉在这练肌肉?
他赶紧关上门,又摸到了姜一墨的房间。
姜一墨也没睡。
她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和手套,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玻璃器皿前,里面泡著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臟……
孤狼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又是什么变態?
他强忍著呕吐的欲望,最后来到了叶琉璃的房间。
房间里亮著昏暗的红光,充满了曖|昧的气息。
叶琉璃正穿著一身黑色的蕾丝內衣,手里拿著一根小皮鞭,对著墙上掛著的一副苏云的巨幅照片……
“啪!”
“小坏蛋,让你不听话……”
孤狼:“……”
他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这都什么人啊?
一个比一个不正常!
既然楼上没有,那目標肯定就在楼下!
孤狼悄无声息地退回一楼客厅。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缩在沙发上、把自己裹成一团的身影。
找到了!
孤狼眼神一凛,从腰间拔出一把特製的军用匕首,刀刃上泛著淬毒的蓝光。
他放轻脚步,一步步逼近。
五米。
三米。
一米。
就是现在!
孤狼猛地扑了上去,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致命的寒光,直刺苏云的后心!
然而。
就在刀尖即將触碰到苏云身体的前一秒。
“碰!”
一声清脆的麻將牌拍在桌子上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
紧接著,一个慵懒的女声传来:
“清一色,槓上开花,胡了。”
孤狼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僵硬地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客厅的另一侧,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张自动麻將桌。
桌子旁,围坐著四个女人。
一个穿著红裙,气质雍容华贵。
一个穿著军装,英姿颯爽。
一个穿著皮衣,妖嬈嫵媚。
还有一个穿著白大褂,眼神冷漠。
她们四个人,正一边喝著茶,一边……打麻將?
而且,四双眼睛,正齐刷刷地、面无表情地,盯著举著刀僵在半空的他。
那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个自己送上门来的……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