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被瞬间抽乾。
上一秒还如同慵懒波斯猫般的秦红酒,此刻周身散发出的寒意,甚至比这深秋的夜风还要刺骨。
她没有立刻回头。
只是那只正在擦拭头髮的手,缓缓停在了半空。
“看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有些人是嫌命太长了,急著去阎王爷那儿报到。”
门口那几个不知死活的混混还在叫囂。
领头的那个染著绿毛,手里拎著根钢管,一边挥舞一边往店里探头探脑,满嘴的黄牙露在外面:
“人呢?怎么没动静了?那个叫苏云的穷逼是不是嚇尿裤子躲起来了?”
“赶紧滚出来给爷爷磕几个响头,说不定爷爷心情好,还能留你一条狗腿!”
“哈哈哈哈……”
一群人哄堂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苏云跪地求饶的惨状。
苏云坐在椅子上,无奈地捂住了额头。
他甚至有点同情这几个人。
真的。
你说你们惹谁不好,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一个正处於“欲求不满”状態下的弟控女魔头?
这不叫送人头,这叫送全家桶。
“王秘书。”
秦红酒並没有理会门外的喧囂,只是淡淡地唤了一声。
“在。”
原本站在门口阴影里的王秘书,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冷光。
他抬起手,打了个极其简单的响指。
“啪。”
这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叫骂声中,却异常清晰。
下一秒。
门外的笑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掐断了脖子。
紧接著,是一阵沉闷的肉体碰撞声,以及骨骼错位的脆响。
“啊——!”
“臥槽!谁打我?!”
“手!我的手断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如同鬼哭狼嚎。
那几个混混甚至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感觉眼前一黑。
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的黑衣保鏢,就像是一群沉默的幽灵。
动作快准狠,没有多余的花哨,全是杀招。
不到十秒钟。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五六个混混,此刻已经全部趴在了地上。
每个人都被反剪著双手,脸贴著满是灰尘的水泥地,稍微动弹一下,就会传来关节即將断裂的剧痛。
那个绿毛领头最惨。
被两个保鏢死死按住,脸都被挤变形了,嘴里的半颗门牙混著血水吐了出来。
“放……放开我!”
绿毛还在不知死活地挣扎,眼神凶狠,“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跟赵少混的!赵泰!赵公子你们听过吗?”
“动了我,赵少会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识相的赶紧放了爷爷,不然……”
“噠、噠、噠。”
一阵富有节奏的高跟鞋声,打断了他的叫囂。
秦红酒走了过来。
她身上还穿著苏云那件宽大的白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每走一步,都摇曳生姿。
但在场的保鏢,没有一个人敢抬头多看一眼。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一朵带毒的黑玫瑰,谁碰谁死。
秦红酒走到绿毛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那双好看的凤眼里,满是戏謔和轻蔑,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在路边叫唤的癩皮狗。
“赵泰?”
她红唇轻启,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你既然知道赵少的名字,还不快让你的人放手!”
绿毛以为对方怕了,顿时又有了底气,扯著嗓子喊道:
“告诉你,这家店赵少拆定了!你要是识相,就赶紧陪哥哥……”
话还没说完。
秦红酒突然抬起脚。
那只尖细的红底高跟鞋,精准无比地踩在了绿毛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上。
“唔——!”
绿毛的眼珠子猛地凸起,所有的声音都被踩回了肚子里。
鞋跟坚硬,带著女王独有的力度,狠狠碾压著他的嘴唇和牙齿。
鲜血瞬间溢了出来,染红了那只价值连城的皮鞋。
“太吵了。”
秦红酒皱了皱眉,像是踩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嫌弃地移开脚,在绿毛的衣服上蹭了蹭鞋底的血跡。
“王秘书,给他看看新闻。”
“好的,大小姐。”
王秘书走上前,掏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一个视频,直接懟到了绿毛的眼前。
屏幕上,是正在直播的江海晚间新闻。
画面里,曾经不可一世的赵泰,正戴著银手銬,被两名警察押著塞进警车。
而背景里那栋辉煌的赵氏集团大楼,已经被贴上了法院的封条。
下方的滚屏新闻更是触目惊心:
【赵氏集团涉嫌重大经济犯罪,宣布破產清算,董事长赵天霸突发脑溢血入院,其子赵泰已被刑事拘留……】
绿毛瞪大了眼睛。
他死死盯著屏幕,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破產了?
抓了?
那个在江海市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赵家,就这样……没了?
就在一个小时前,赵泰还在电话里跟他说,让他来拆了这家破店,事成之后给他十万块。
这才过了多久?
天都塌了?
“看清楚了吗?”
秦红酒淡淡地问道,语气慵懒,“你的靠山,现在正在局子里喝茶呢。你觉得,他还能来救你吗?”
绿毛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乾,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他惊恐地抬头,看著眼前这个穿著白衬衫、美艷得不像话的女人。
这到底是哪路神仙?
难道……
赵家的倒台,跟她有关?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让他瞬间失禁,一股骚臭味瀰漫开来。
“真脏。”
秦红酒捂住鼻子,后退了一步,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她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苏云,脸上瞬间换了一副表情。
那种仿佛要杀人的戾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撒娇般的无奈:
“弟弟,你看,这地板都被弄脏了。这种垃圾,是直接让人拖去后山埋了当花肥,还是……”
她顿了顿,眼神在绿毛身上转了一圈,像是在挑选一件玩具:
“留著给你练练手?我看你最近都没怎么运动,身手都退步了。”
苏云嘴角一抽。
练手?
这大姐是把人当沙袋了吗?
“別別別,我嫌脏手。”
苏云摆了摆手,一脸嫌弃,“赶紧弄走,別影响我食慾。还有那地板,记得让人多消几遍毒,我有洁癖。”
“听到没?”
秦红酒转头看向保鏢队长,冷声道:“没听见少爷的话吗?拖走,別在这碍眼。”
“是!”
几名保鏢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像是拖死狗一样,把那几个已经嚇瘫了的混混往巷子深处拖去。
至於等待他们的將会是什么,没人知道。
但肯定比进局子要惨得多。
巷子里终於恢復了安静。
只有空气中还没完全散去的血腥味,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楚晚寧缩在角落里,手里还捏著那双筷子,整个人都看傻了。
她以前只觉得苏云是个有点神秘的小老板。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神秘?
这简直就是恐怖!
谈笑间让一个豪门灰飞烟灭,踩著人的脸还能问出“埋了还是练手”这种话……
这就是顶级豪门的世界吗?
太残暴了!
太血腥了!
但是……
为什么看著那个红衣女人踩人的样子,竟然觉得……有点帅?
“行了,別发呆了。”
苏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他重新坐回桌边,拿起筷子敲了敲碗边:“赶紧吃,菜都凉了。这龙虾可是空运来的,別浪费。”
楚晚寧回过神,刚想点头。
“叮铃铃——”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那是她那个用了三年的旧手机,屏幕都碎了好几道裂纹。
楚晚寧拿出来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来电显示:【经纪人王姐】。
她的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自从她出事以来,公司不仅没有帮她公关,反而第一时间发声明跟她撇清关係,甚至还冻结了她所有的演出费用。
现在打来,肯定没好事。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按下了接听键,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放到耳边:
“餵……王姐……”
“楚晚寧!你死哪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尖锐刺耳的女高音,震得楚晚寧耳膜生疼,“你是想躲一辈子吗?我告诉你,別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
“公司高层已经开会决定了,因为你的丑闻严重影响了公司的形象,导致多个代言解约,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现在正式通知你,公司將对你进行全行业封杀!並且,你要赔偿公司违约金——”
那边的声音顿了顿,接著报出了一个让人绝望的数字:
“五千万!少一分都不行!”
“明天早上九点前,要是看不到钱,你就等著收律师函吧!到时候不仅你要坐牢,你那个死鬼老爸留下的烂帐,我们也一併算清楚!”
“嘟……嘟……嘟……”
电话掛断了。
楚晚寧握著手机,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从头凉到了脚。
五千万?
把她拆了卖也不值这个价啊!
这是要把她往死里逼啊!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面前那碗还没吃完的米饭上。
绝望。
铺天盖地的绝望。
苏云皱了皱眉,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他刚才离得近,虽然没开免提,但那个女人的咆哮声实在太大,想听不见都难。
“封杀?”
秦红酒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她手里端著一杯红酒(不知道哪来的),轻轻晃了晃,那双凤眼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危险的光芒。
“有点意思。”
她看向楚晚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五千万?我看这家破公司,打包卖都不值这个价吧?”